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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长篇】And Love Said No(Chapter 16)

♔这个故事送给甜心  @归雁 ,感谢大家对小若的支持~
♔Marc Levy(马克·李维)《假如这是真的》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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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非常浪漫的故事,想分享给大家。这个故事更像是一次改写,会出的比较快~

 

------------------- Chapter 16 ------------------- 

 

  Arthur在商场的第四层欣喜地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条带卷盘的狗绳应该可以让Finna小姐感到高兴吧。以后再碰到天气不好的日子,他就能待在房檐下避雨,而任由Aithusa自己在排水沟里冲来冲去了。

  在中心区域的收银台付款之后,Arthur正准备离开,前方有一个原本在挑选男士睡衣的女子对着他露出了笑脸。Arthur也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径直向手扶电梯走去。

  当他来到自动扶梯的台阶上,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头。Arthur转过身来,那个女人走下一节台阶,靠得离他更近了。

  在以往曾经有过的感情经历当中,有一段是他最不堪回首的……

  “你该不会是没认出我来吧?”Guinevere问他。

  “对不起,我的心思刚才不在这儿。”

  “我知道啊,我听说你去了美国,然后又去了法国。你现在的情况更好一点了吧?”她的语调中充满了同情。

  “嗯,好啊,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我还听说,那个男人,你为他而离开了我……嗯,我听说他死了,你现在是一个人,这该有多伤心啊……”

  “你究竟在说什么呢?”Arthur感到很困惑。

  “上个月,我在一次鸡尾酒会上遇到了Gwaine。对于你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很高兴能再次遇到你,不过,我还有事,现在已经迟到了。”Arthur回答道。

  他正想几步跨下电梯,Guinevere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伸出手,充满自豪地展示着戴在手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

  “下礼拜,我们就要庆祝结婚一周年了。你还记得Lancelot吗?”

  “不太记得了。”Arthur转过第三层的栏杆,走向通往第二层的电梯。

  “你不可能记不起Lancelot啊!他是曲棍球队的队长!”Guinevere责备着他,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骄傲。

  “哦对了,那个高个子金发碧眼的家伙!”

  “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呀。”

  “哦,是的。”Arthur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那么,你一直都没有走出来,没能重新开始吗?”Guinevere依然很同情地说。

  “有啊有啊!在一起然后又分开,生活可不就是这样子嘛!”Arthur感到越来越恼火。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像你这样的男生竟然还一直是单身汉吧?”

  “不,我干吗要跟你说这个,反正不管跟你说什么,过十分钟你都有可能会忘掉。况且,单身不单身又有什么关系呢。”Arthur低声嘟囔着。

  又是一层栏杆,又是一重希望,但愿Guinevere在这一层还要去买其他的东西,可是并没有,她跟着他一直下到了一楼。

  “我这儿可是有好多好多单身男女青年!如果你来参加我们的结婚周年派对,我肯定可以给你挑一个未来能陪你一辈子的恋人。在给人做媒这方面,我简直是太强了,一看就知道谁跟谁能在一起,这是一种天赋啊。对了,你现在更想要一个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已经有一个爱人了!谢谢你,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顺便向Lancelot问好。”

  Arthur向Guinevere挥手作别,快走几步逃开了。他经过一排法国香水柜台,旧日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感觉甜蜜蜜的,就好像旁边那个女销售员拿着在顾客面前晃的小瓶子里散发出来的香水味道。他闭上眼睛,想起了某一天,他就是走在这个化妆品柜台通道里,心中充满了虚无缥缈却又真真实实的爱情。Merlin当时发誓要把所有种类的男士香水的气味都闻一遍并牢牢记住,既然不能吃东西,气味对他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食物”。那个时候,他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到那么幸福。一边想着这段往事,他一边快步走进了商场的旋转门。

  从门里面“旋”出来的时候,Arthur已经在Alexandra 公园旁边的人行道上。商店橱窗里的模特披着一件睡袍,腰带优雅地束在腰间,瘦长的木头手臂伸出一根懒洋洋的手指,指向街上的行人。在橘红色夕阳的照耀下,橱窗里的鞋子看起来十分轻盈。Arthur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却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身后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正冲着他的后背而来。骑摩托车的人驶到与Alexandra 公园前在转弯的时候失了控,他想避开横穿马路的一个妇女,车身已失去平衡,呈之字形往前冲,马达轰鸣。街上的行人一片恐慌: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男子为了躲开“飞车”不惜纵身跃向地面;另一个男人倒退了几步,踉跄向后跌倒;还有一位女士尖叫着藏到了电话亭的后边。而三轮摩托车还在继续疯狂地“赛跑”。摩托车的拖斗越过护栏压到了人行道上,先是带倒了一块广告牌,接着撞上了结结实实安在地上的路边咪表计时器,结果一下子就被干净利落地切断,跟摩托车车身分离开来。这一下,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它了。

  此刻,这个拖斗不仅外形酷似一颗大炮弹,跑起来的速度也跟出膛的炮弹差不多,直直地向着Arthur冲过来,一下子撞到他的两条腿上,把他整个掀翻,抛向了天空。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被拉扯成一段寂静无休止的空白。摩托车拖斗的锥形前端继续前冲,撞进了橱窗,一整块巨大的玻璃碎裂为成千上万块碎片。

  Arthur在地上打着滚,一直翻到了此刻已横躺在一片“碎玻璃地毯”上的模特手臂旁边。橱窗里的一片轻纱飘落在他的脸上,眼睛望出去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光,嘴巴里尽是铁锈一般鲜血的味道。Arthur整个人昏昏沉沉,感觉麻痹迟钝,他本想对围上来的行人说这只是一个愚蠢的意外,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堵在了喉咙里面。

  他想站起来,但显然还有点为时过早。他的膝盖颤颤巍巍,旁边有人在拼命尖叫着让他躺下来,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如果他晚上迟到的话,Gwaine会发飙的。他还要去帮Finna小姐遛狗,哦对了,今天是礼拜天吧?不,或许应该是礼拜一?那他就得去事务所签合同啊。停车票又到哪里去了?他的口袋肯定是被撕碎了,他的手本来是放在口袋里面的,现在却戳在自己的背上,搞得他很不舒服。对了,现在可别用手去摸头,这些玻璃碎片可锋利了。光线依然模糊,周围的声音倒是慢慢地回来了。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消失。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Guinevere的脸庞。所以,她就是不肯放过他吗?他根本就不想让谁来给他推荐什么一辈子的爱人,该死的,他早就有对象了!看来,他以后最好还是在无名指上戴一个戒指吧,这样别人就不会再来烦他了。等一下,他马上就回商场去买一个。Gwaine肯定很不高兴,但他自己倒是觉得这个想法蛮好玩的。

  远远地似乎传来一下汽笛声,不行,他必须在救护车到达之前站起来,没必要让大家担心,他哪里都没受伤,可能就只是嘴巴里有点不舒服,大概是自己的牙齿咬到脸颊的里面了吧。脸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是日后口腔溃疡的话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糟糕的是,他这件外套算是彻底给毁了,Arthur最喜欢这件呢子外套了。Elena觉得他穿这件外套有点显老,可是他才不管Elena怎么想呢,她自己穿的都是什么啊,你瞧瞧他那全世界最庸俗的浅口薄底高跟鞋,鞋头也太尖了吧!幸好他早就跟Elena讲清楚了,那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一场意外。他们其实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面并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开摩托的人还好吧?肯定是这个戴着头盔的家伙。看他一脸愧疚的样子,应该是在这起事故里面基本没有大碍吧。

  我还是把手伸给Guinevere吧,这样她就能跟每一个朋友讲是他救了我的命啊,因为,可不是她帮助我站起来了嘛。

  “Arthur?”

  “Guinevere?”

  “我倒是很确定,你的确刚刚经历了这么恐怖骇人的事情。”这位年轻女子看起来吓得不轻。

  他淡定地拍了拍自己外套肩膀上的灰尘,然后把正在凄惨地随风飘荡的口袋残片扯掉,同时晃动着脑袋想把一头的玻璃碎片弄下来。

  “太可怕了!你的运气真好啊!”Guinevere尖着嗓子喊。

  Arthur盯着她看了很久,一脸严肃。

  “一切都是相对的,Guinevere。你看,我的外套毁了,身上到处都被割破了,而我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却仅仅是因为想要来这里为我的女邻居买一根遛狗的绳子。”

  “为你的女邻居买一根狗绳……这样的事故,你几乎没有什么损伤,真是够幸运的了呢!”Guinevere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Arthur看着她,表面上好像是在沉思,但其实内心里翻江倒海,他竭尽所能地想要让自己保持应有的教养。可是,惹怒他的绝非仅仅是Guinevere说话的腔调,而是她从头到脚整个人都令他无比抓狂。或者说,他这些年拼命忍耐的一切愤怒都被这一切彻底激活了。他努力尝试着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平和一点,语气坚定而沉静。

  “你说得对,我刚才那么说不是很公平。事实上,我的确运气不错,因为我离开了你,然后又遇到了那个一辈子的爱人,但他却陷入了昏迷!他自己唯一的亲人想要让他安乐死,可是,我的运气还真不错,因为我最好的朋友愿意帮助我,我们一起去医院绑架了他。”

  Guinevere被吓傻了,她还从未见过Arthur能愤怒到这个程度。她感到有些不安,往后退了一步,Arthur却跟着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绑架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怯意,同时把背包抱紧在胸前。

  “我们把他的身体‘偷’了出来!是Gwaine去搞的救护车,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必须告诉所有人我的爱人死了;可是事实上,Guinevere,我充其量只算是半个鳏夫。像我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呢。”

  Arthur感到双腿有些乏力,身子轻轻摇晃。Guinevere想要上前搀扶,但他还是自己一个人重新站直了。

  “不,真正的运气是Merlin可以帮助我让他自己维持生命。当自己的身体和心灵暂时分开的时候,作为一个医生多少还是有点优势的。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Guinevere张大了嘴,似乎有点透不过气。而Arthur根本就不需要透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平衡力。他一把抓住了Guinevere的袖子,她吓了一大跳,禁不住大喊了起来。

  “他终于清醒过来,而这个,还真的就是靠了好运气!所以说,Guinevere,你看嘛,真正的运气并不是我们两个当初分开了,也不是我在巴黎修的那个博物馆,更不是今天碰到的这个摩托车,而是他,遇到他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运气!”他说完之后已是精疲力竭,顺势就坐到了摩托车的车架上。

  急救中心崭新的救护车闪着警报器停到了人行道的旁边。主管医生快步冲向Arthur,Guinevere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

  “先生,你感觉还好吗?”救护人员问道。

  “一点也不好!”Guinevere表示。

  救护人员抓住Arthur的手臂,想带着他走向救护车。

  “一切都很好,我向你保证。”Arthur挣开手说。

  “你前额的伤口必须缝针。”急救中心医生坚持着。Guinevere向他悄悄打着手势,示意他赶紧把Arthur弄上车。

  “我哪里都没问题,现在感觉很好。请行行好,让我回家吧。”

  “你的头上都是玻璃片,很有可能其中一些碎屑已经进到你的眼眶里面了。我必须把你带回去。”

  Arthur感到很疲惫,只好听凭人家处置了。救护人员把他安放在担架床上,用两条消过毒的绷带蒙住了他的双眼,既然现在还不能清理他的眼睛,那就必须尽量避免任何晃动,以免里面的玻璃碎片割破他的眼角膜。于是就这样,绷带绕着脸缠了几圈,Arthur仿佛陷入了黑暗,感觉很不舒服。

  救护车拉响汽笛,沿着Saint Pauls Rd一路前行,在路口转了个弯,然后朝着Portsmouth St James医院的方向驶去。

  

  铃声回响,电梯的门打开,第四层到了。贴在墙上的导向牌显示,这里是神经科的入口。Merlin跨出电梯,并没有跟走进来准备到下面楼层去的医院同事打招呼。沿着走廊,天花板挂着一溜日光灯,反射在油光铮亮的地板上。他的鞋踩在油地毡上,每走一步都会嘎吱作响。他抬起手,本想轻轻地敲一敲307病房的房门,但最终却无力地将手垂落在腰间,感到无比沉重。推开门,他还是走了进去。

  床上没有了床单,也没有了枕头。输液吊瓶的撑杆光溜溜地伫立着,直挺挺的就好像是一个骨架,被推到了房间的角落,紧挨着洗浴间里了无生气的帘子。搁在床头柜上的收音机静默无声,今天早晨还在窗台上笑逐颜开的毛线公仔此刻已经全部离开,到另外的病房里去继续做它们应该做的事情。而之前挂在墙上的那些孩子的图画,如今只在原来的位置留下几块胶布的印痕。

  今天下午,小Sophia消逝了——他们有些人是这么说的,而还有一些人更直接,就说她死了,但不管具体的说法怎样,对于所有在这一楼层工作的医护人员来说,这一间病房这几个小时都还是属于这位小姑娘的。Merlin坐在了床垫上,抚摸着床架。他的手心发烫,贴着床沿一直摸到了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张折成四叠的纸,然后又等了一会儿,他才下定决心去看Sophia在纸上留下的秘密。这位小姑娘虽然被天使带走之前眼睛是瞎的,但至少这一次,她看得千真万确。Merlin眼睛的颜色,此时此刻,却早已在喷涌而出的泪水中被洗刷得模糊一片。他弯下了腰,哭得胃部一阵痉挛。

  病房的门开了,可是Merlin并没有听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呼吸声,那是一个两鬓斑白的男子,他站在那里,看着他哭。

  一身黑色的西服典雅而端庄,银白色的络腮胡紧贴着双颊修剪得当,Aulfric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坐到他的旁边,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你的错。”他低声说着,带一点阿根廷口音,“你只是医生,而不是神。”

  “你呢?你又是谁?”Merlin哽咽着低声问。

  “我是她的父亲,到这里来是为了收拾一下她剩下的东西。她的妈妈已经没有办法跟我一起来了。你必须重新振作起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孩子需要你的帮助。”

  “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啊。”Merlin哭得直打嗝。

  “反过来?”那人有些疑惑。

  “应该是我来安慰你才对啊。”他哭得更加伤心了。

  这个男人心里还有点顾忌,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揽住了Merlin的肩头。他蔚蓝色的双眸起了涟漪,随即盖上一层厚厚的雾气;于是,为了不让Merlin独自哭泣,同时也算是出于礼貌吧,他终于陪着他一起,让自己心中的苦痛就此彻彻底底地释放了出来。

  救护车在急诊室门前停下。司机和医护人员引导着Arthur的脚步,带他一直走到了挂号处的窗口前。

  

  “到了。”担架员说道。

  “你们能不能把我头上的绷带取下来?我跟你们保证,我什么问题都没有,我现在就是想回家。”

  “这可真巧了!”Freya很有威严地回应,一边浏览着急救中心医生一路给Arthur救护的医疗记录,“我也一样啊,我也希望你能回你的家。”她继续说着:“我希望所有在这个大厅里等着的人都能够各回各家,再然后嘛,我自己,我也想好端端地回我的家。不过呢,我们在等待上帝给我们恩典的同时,还是可以给你做一个检查的,当然还有他们,也都一样。医生等一下就会来看你。”

  “要等多久呢?”Arthur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怯怯的。

  Freya翻起眼睛看着天花板,抬起双臂向空中大喊:“只有独一无二的祂才知道!快把他带到候诊室里去。”她对担架员吩咐着,然后走开了。

  

  Sophia的父亲站起来,拉开壁柜的门,拿出了一个装着他小女儿遗物的小盒子。

  “她很喜欢你。”他依然背对着床说。

  Merlin又低下了头。

  “嗯,我说这个其实不是想让你难过的。”Sophia的父亲继续说道。

  由于Merlin一直不说话,他紧接着又提了另外一个问题。

  “无论我在这四面墙里面说了什么,你都会当作职业秘密一样来保守,对不对?”

  Merlin告诉他,这一点不用担心。于是,Aulfric向前一直走到床前,坐在他旁边,低声说道:“我想谢谢你让我能够在你这里痛哭了一场。”

  接下来好一阵子,两个人都不讲话,几乎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

  “你有时候也会给Sophia讲讲故事吧?”Merlin的声音很低沉。

  “我待的地方离女儿挺远的,这一次是为了手术专门赶回来。不过,每天晚上我都会从布宜诺斯艾利斯给她打电话,她把话筒放到枕头上,我给她讲森林中央有一群动物和植物的故事,它们生活在一片人类从来没有到过的林间飞地当中。这个童话故事讲了三年多。童话里面有会魔法的兔子,有各种鹿,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名字,那里的鹰总是转着圈子飞,因为它们的翅膀一边长一边短。讲了这么多东西,有时候我自己都会忘记前面讲过些什么,但无论我所讲的跟之前的版本有多么细微的差别,Sophia总是能够毫无例外地指出来。前一天我要是跟她讲到那个有学问的西红柿,或者是一个笑得发狂令人讨厌的黄瓜,那么第二天再讲的时候,它们原来在哪里就必须在哪里,绝对不可以让它们挪到另外一个地方。”

  “在这个林间飞地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只猫头鹰?”

  Aulfric笑了。

  “那是一个可笑的怪家伙!Aithusa是夜间的卫士。当所有其他动物睡觉的时候,只有它保持清醒站岗放哨。但事实上,干这个活只是一个借口,那猫头鹰绝对是个胆小鬼。每天一大早天快亮的时候,它就会全速飞回到自己的洞穴里面去,然后一直躲在那里,因为它最怕的就是光了。兔子是个好人,明明知道这个情况却一直没有暴露这个秘密。Sophia经常是没等到这个故事讲完就睡着了,而我还会再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一直到她妈妈在那边挂掉电话为止。她那柔细的呼吸声就好像是美妙的音乐,我总是带着她的‘音符’进入自己的梦乡。”

  小女孩的父亲沉默了,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你知道吗,在那边,在阿根廷,我的工作是建大坝,这可是大工程啊,可是,对于我来说,最让我自豪的还是她!”

  “等一下!”Merlin想起了什么。

  他弯下腰,向床底下看去。在床架的阴影里面,有一只白色的小猫头鹰收起了翅膀,正在静静等候。他拿起这个毛线公仔,递给了Aulfric。他朝着他重新走了回来,接过小动物,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

  “拿着吧。”他把猫头鹰还给了Merlin,“治好它的眼睛吧,你是医生,应该可以做得到的。让它重新获得自由,再也不会感到害怕。”

  他向Merlin示意告别,然后离开了房间。当来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走廊的时候,他把手里捧着的纸箱紧紧地抱在怀中。

  

  Merlin的寻呼机振动起来,是急诊室接待处在找他。于是,他走到这一楼层的护士站,拿起了电话。在电话那头,Freya说感谢上帝他还在医院没有离开,急诊室现在很缺人手,希望他能立即前来增援。

  “我马上就下来。”Merlin挂了电话。

  在走出房间之前,他把那只可笑的猫头鹰藏到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面。这个小生灵现在肯定很需要他人的温暖,因为它刚刚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Arthur再也等不下去了,他伸手到上衣右边的口袋里去掏手机,可是,他的上衣右边原来口袋的位置,现在已经是空空如也。

  眼睛绑着看不见,他只能大概估摸着时间。Gwaine肯定要大发雷霆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某个时候,他也曾经担心会让Gwaine大发脾气,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Arthur站起身,摸索着向急诊室接待处靠近。

  Freya看见他,赶快走了过来。“你不至于吧!”

  “我对医院有恐惧感。”

  “好吧,你既然已经过来了,那就顺便填一下入院情况表吧。你以前来过我们医院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Arthur有点慌,靠在接待处的柜台边上。

  “因为,如果你的资料已经录入了我们医院的系统,那么现在填入院表就可以快很多了。”

  Arthur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Freya对于别人的模样往往有比较深的记忆,尽管面前这人蒙着眼睛,但他脸上的轮廓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会不会,她曾经在某个别的地方遇见过他呢?唉,不管他了,这并不重要,她现在有大把的事情要做,还顾不上去想这个。

  Arthur想回家,在这里已经等得够久了,他只想把脸上的绷带取下来。

  “你现在很忙,而我,自己感觉真的很好。”他说道,“我要回家。”

  Freya一把拽住他那还没有经过处理的一只手臂。“你倒是试试看!”

  “我就是走了又会有什么风险呢?”Arthur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她给逗乐了。

  “未来的6到12个月里,你哪怕是感受到任何一点点不舒服,只要是真的需要相关医疗救护,你都可以启动保险条款,不用自己给钱!但是,你如果跨出这里半步,哪怕只是去外面抽一根烟,我都会马上把你的入院表打回去,还要在上面注明这是因为你拒绝接受我们的医疗检查。这样的话,以后你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牙痛,如果去找保险公司,人家也会跟你讲:我们无能为力,你到别家去问吧。”

  “我又不抽烟!”Arthur回答完毕,重新把他的胳膊搭到了柜台上。

  “我也知道,一直待在黑暗里,这挺让人焦心的。不过,你还是要耐心一点。瞧,医生来了,他刚刚从你背后那个电梯里面走出来。”

  Merlin走向接待处。自从离开Sophia的房间以来,他就再也没能说一句话。他从护士的手里接过了病人的档案,然后挽起Arthur的胳膊,把他带向4号诊室,一边走一边看着救护车医生留下的诊疗记录。走进房间,他拉上帘子,扶着他在床上躺了下来。等他安顿好以后,他就开始一圈一圈地拆他头上绑着的绷带。

  “你暂时还是闭着眼睛吧。”Merlin努力控制住低落的情绪。

  他语气平静地从嘴巴里蹦出来的这几个简简单单的词,却已经足以让Arthur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Merlin从他的眼上取下那两块纱布,掀起他的眼帘,用生理盐水冲刷着他的眼睛。

  “你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没。”

  “你有没有觉得有玻璃碎片掉到眼睛里面了呢?”

  “完全没有。是救护车上的医生觉得有这么一回事,我自己真的感觉完全没有问题。”

  “他做得对。你现在可以动一动眼睛了!”

  还要再等几秒钟,眼睛里面的液体才能排出去。当Arthur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的心跳得就更厉害了。那一天,他在Igraine坟前许下的愿望,刚刚终于实现了。

  “你还好吗?”Merlin注意到他的病人脸色发白,于是问道。

  “还好。”Arthur感觉喉咙一阵发紧。

  “你放松一点啊!”

  Merlin倾下身靠近他,透过放大镜查看他的眼角。当他在做这些检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庞挨得那么近,他们的嘴唇几乎都快要碰到了。

  “眼睛里应该是绝对没问题了,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呢!”

  Arthur没做任何表示……

  “你没有昏厥吧?”

  “到现在为止,暂时还没有!”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看起来似乎不太成功。”

  “有没有感到头痛呢?”

  “也没有。”

  Merlin把手伸到Arthur的背上,摸着他的脊柱看有没有问题。

  “这里不会痛吧?”

  “完全没有。”

  “你的嘴唇有一大块瘀血。张开嘴!”

  “必须得这样吗?”

  “对,既然我刚才给你下了这个指令。”

  Arthur乖乖执行了指令。Merlin拿出了他的医用小手电。

  “啊哈,要想缝好你的伤口,这里面至少要开五个洞啊。”

  “有这么严重吗?”

  “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只要在接下来的四天里,每天到医院来洗洗嘴巴里的创口就可以了。”

  Merlin给他额头的伤口消了毒,用医疗胶水把创口周边破损的地方黏合起来,然后拉出抽屉,撕开一个绷带包装,剪了一块贴在他的伤口上。

  “有一点粘到眉毛了。你以后撕下胶布的时候可能会感到有点疼。至于其他的,都是些小伤,很快就能自己愈合的。我会给你开一些广谱抗生素,以防万一嘛。”

  Arthur扣上了衬衣的袖口,站起来对Merlin表示感谢。

  “别那么着急。”Merlin把他推到做检查的台子前说,“我还得量一下你的血压。”

  Merlin从墙边的支架上取下了测量仪器,然后把皮套缠到了Arthur的手臂上。这个自动血压计的皮套很有节奏地收紧,放松。几秒钟之后,已经有数字显示在检查台顶端的液晶屏上。

  “你时常会心跳过速吗?”Merlin问。

  “没有。”Arthur答道,神情很不自然。

  “但是你这问题很严重啊,你的心跳已经超过每分钟120下,血压也有18千帕10,对于一个像你这样年纪的男人来讲,这两个数字都太高了啊!”

  Arthur看着Merlin,真想说出藏在他心底的那个真正理由。

  “我总是怀疑自己有病,所以一到医院就会很害怕。”

  “我的前男友只要一看到我的白大褂,就忍不住要翻白眼。”

  “你的前男友?”

  “哦,这没什么关系。”

  “那你的现任男友呢,他能受得了你的听诊器吗?”

  “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心脏病科看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找一个医生过来。”

  “没什么用的。”Arthur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嗯,在医院里面倒是第一次。平常我在准备‘大考’的时候,心跳得也蛮厉害的,我其实比较容易怯场。”

  “你是什么职业的啊,竟然还要参加大考?”Merlin感到挺有趣的,一边开着处方一边问道。

  Arthur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借着他正在专心写处方的工夫,他静静地,专心地看着他。

  Merlin一点也没有变,嗯,可能就是发型略有不同了吧,头发比以前略长一些了,看起来更自在一些。当初他曾经那么爱看他额头的那一道伤疤,如今它却几乎消失不见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难以名状,充满了自信。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讲着话,脸上泛出各种神情,每一个都那么清晰可辨、触手可及,丘比特射出的箭又一次推开了他的心扉。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令他想起了昔日美好的回忆。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真的有可能思念另一个人到这般田地吗?手臂上的皮套又鼓了起来,很快电子屏上显示出一行新的数据。Merlin抬起头看了过来。

  “我是建筑师。”

  “你周末还上班吗?”

  “有时候连晚上都要加班。我们经常要‘赶图’。”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Arthur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你认识一位建筑师?”他带着颤抖的声音问。

  “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不过,我说的是我的职业,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那就是我们工作起来都没有时间的概念。”

  “那你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呢?”

  “你这可是第二次问我是不是单身了……你的心跳太快了。我还是希望你能让我的同事检查一下。”

  Arthur从手臂上拿下血压计的皮套,站了起来。

  “现在啊,焦虑不安的不是我而是你了!”

  他想回家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保证接下来几天还会回医院量血压,到时候如果还是有异常的话,他就马上去看医生。

  “你这算是一个诺言咯?”Merlin追着问。

  Arthur祈求上天不要再让他像这样看着他。如果他的心脏不是眼看就要爆炸的话,他真想一下子把他抱在怀中,告诉他,他疯狂地爱着他,现在两个人同在一个城市却相互说不上话,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难太难的事情。他要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他,但是他会不会喊来安保人员并让人把他带走永远关起来呢?必须赶在这之前把想讲的话都讲完啊。他拿起了外套,或者应该说是外套剩余的部分,可是又不想在他的面前穿上这样的“衣服”,于是就向他表示感谢之后,径直走出了诊疗室。突然,背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Arthur?”

  这一次,他感到自己的心一直跳到了头顶上。他转过身。

  “这是你的名字,对不对?”

  “是的。”他一字一顿地回答,嘴巴发干,感觉里面一点口水都没有了。

  “你的处方!”Merlin把那张玫瑰红的纸递给了他。

  “谢谢。”Arthur接过来回答。

  “你刚才已经谢过我了。穿上外套吧。这个时候外面挺冷的,你的身体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Arthur笨手笨脚地套上一边袖子,在准备离开之前,他还是转过身,长久地看着Merlin。

  “怎么了?”Merlin问。

  “在你的口袋里面有一只猫头鹰。”他说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然后,Arthur就离开了这间诊疗室。

  当他穿过大堂的时候,Freya在接待处的玻璃窗后面喊他。于是,他又折返回来,一副很迟钝笨拙的样子。

  “签字画押,然后你就自由了。”她把一张很大的黑色表格递过来说。

  Arthur在这份急诊室入住记录上签了名。

  “你确定自己没什么事吧?”Freya有些担心,“你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啊。”

  “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吧。”他说完就走了。

  Arthur在急诊室门前等的士。与此同时,在医院里面,Freya正整理着手头的入院登记表,在她的窗口跟前,Merlin静静地远远望着Arthur,而后者对此一无所知。

  “你不觉得他跟‘他’有点像吗?”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Freya的脑袋依然埋在材料堆里,“总是这么多文件,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们这到底是一家医院呢,还是一个政府机构啊?”

  “两个都是吧,我猜。你赶紧看看他,然后告诉我你觉得他怎么样。看起来还算不错,对不对?”

  Freya抬起头,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又把头埋到她的那堆东西里面了。一辆出租公司的黄色车刚刚停了下来,Arthur爬了进去,车子马上开走了。

  “一点都不像!”Freya表示。

  “你就看了他两秒钟!”

  “是的,不过你问我这个都不下一百遍了,所以我也算是训练有素了好吗?更何况,我跟你讲过,在人脸辨识方面,我可是有天赋的。如果这真是你的那个真命天子,我马上就能认出来。我啊,我可没有失忆哈!”

  Merlin拾起一堆登记表,开始帮她整理。

  “刚才,我在给他做检查的时候,真的有点感觉是‘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啊?”

  “你的意思是,我去对我的病人讲:‘当我从深度昏迷和失忆里面恢复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恰好就这么凑巧,真的是你在我的床头陪了我15天?’这样,真的好吗?”

  Freya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我打赌今天晚上我还会梦到他。可是一觉醒来,我却总是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

  “如果真是他的话,他应该也能够认出是你啊。我们这里还有20个‘客人’在等着你呢,你得赶紧把这些念头从脑袋里面踢出去,快去干活吧。还有,把这一页翻过去吧,虽然你刚把你男朋友踢了,可是一见钟情也不像你的作风啊?”

  “可是,你确定不是他吗?”Merlin低声追问着。

  “完全确定。”

  “再跟我说说他吧。”

  Freya终于放下了她的材料,坐在脚凳上转起了圈。“你到底想要我跟你说什么!”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Merlin表示很愤慨,“咱们整个医院的人有两个礼拜的时间,跟这个人打过交道,可是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任何一点有关他的情况!”

  “那得要说,这个人还真是够谨慎的!”Freya嘟嘟囔囔地说着,把一沓粉红色的登记表订在了一起。

  “就没有一个人问问他在这里究竟干什么?”

  “既然你的姨妈同意他待在这里,那我们就再也不能掺和进来了。这里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是你的一个朋友,甚至可能是你的男朋友!一整层楼的人都在羡慕你。对你感到嫉妒的人,那可是绝对不止一个啊。”

  “姨妈以为那是一个病人,Gaius以为那是某个病患的父亲,而你,以为那是我的男朋友。很显然,在这个事情上,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啊。”

  Freya轻轻咳嗽,站起身去拿了一个小文件盒过来。然后,她带着很严肃的表情盯着Merlin。“你自己呢,你当时也在场的啊!”

  “你们究竟想要对我隐瞒些什么啊,所有的人?”

  Freya难以掩饰心中的尴尬,于是又一次把头埋进了表格堆里。

  “根本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知道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奇怪,但这整件事里面,唯一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你竟然完全恢复了过来,而且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你现在应该感谢上帝,而不是整天绞尽脑汁地去想这里面有什么秘密。你瞧,自从你恢复了过来,我就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神迹和祂了。”

  Freya猛地摁了一下她面前的小按铃,喇叭里开始呼叫第125号候诊的病人。她把文件塞到Merlin的手里,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可是,该死的,在这里发号施令的医生应该是我才对啊。”Merlin一边发着牢骚一边走进了第4号诊疗室。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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