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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长篇】And Love Said No(Chapter 19)

♔这个故事送给甜心  @归雁 ,感谢大家对小若的支持~
♔Marc Levy(马克·李维)《假如这是真的》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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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非常浪漫的故事,想分享给大家。这个故事更像是一次改写,会出的比较快~

 

------------------- Chapter 19 ------------------- 

 

  “要是开我那辆车的话,”救护车里的Merlin说,“可能会更低调一点。”

  “你刚才说我们连一分钟也耽搁不起了!”Gwaine拉响了救护车的警报器。

  他们全速飞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一刻钟,他们就能抵达Portsmouth St James医院了。

  “多么特别的一个晚上啊!”Merlin感慨着。

  “你觉得Arthur醒来以后还能回忆起什么东西吗?”

  “可能会留下一些记忆的碎片,这需要有一个意识重建的过程。这些碎片最终能否合理串联起来,再现当时真实的情况,现在我也无法跟你保证。”

  “如果有人长时间昏迷之后醒了过来,这个时候唤醒失去的记忆是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为什么会觉得这很危险呢?”Merlin问道,“昏迷是颅脑创伤的结果。有时候,大脑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害,但也有时候大脑一点事都没有。还有一些案例,病人一直昏迷,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对于人脑的作用和运行机制,人类医学现在还知道得太少太少。”

  “你说的这个简直就好像是汽车的化油器一样。”

  Merlin被这句话逗乐了,他马上想到了自己那辆还留在Battenbury Avenue医院停车场里的凯旋车,心里不禁祈祷,改天他回到那里去取车的时候可千万别再碰到Cedric啊。以这家伙的脾性,他还真有可能会睡在他那辆小车里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呢。

  “也就是说,假如一个植物人醒过来,就算是受刺激想起了曾经失忆的东西,这也不会有任何风险喽?”

  “不要把失忆和脑昏迷混为一谈,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没错,一个人受到冲撞或者打击而陷入昏迷之后,一旦醒过来往往会不太容易记得起受撞击那一刻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假如这个人记忆缺失的时间跨度延展到一个更长的范围,那么导致这种情况出现的就是另外一种脑部损伤,我们称作‘失忆’,而导致失忆跟昏迷的诱因却可以说是各有不同的。”

  Gwaine还在咀嚼着这一番话,Merlin转过身去看Arthur。“你的朋友并没有陷入昏迷,他现在只是失去了意识。”

  “你觉得,当一个人陷入昏迷一段时间之后醒过来,还能记得起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吗?”

  “可能只是一些萦绕在身边的声音吧。这就有点像是睡着了一样,只不过,昏迷的时候可能要比睡着了的时候稍微有意识一点点。”

  Gwaine心中翻江倒海、万般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把那个一直徘徊在他嘴边的问题抛了出来。“如果是被催眠的话,能想起来吗?”

  Merlin十分惊愕地看着他。

  Gwaine是一个迷信的人,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发出了警告,他可是发过誓要保守秘密的;而他最要好的伙伴现在依然人事不省地躺在后车厢里的担架床上,所以,尽管百般不情愿,他还是闭起嘴巴,为自己这一路的问题画上了一个句号。

  Merlin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转过身去。Arthur的呼吸绵长而有规律。如果不是他的脑部X光扫描结果显示那么糟糕的话,单看外表,他还以为他现在睡得有多香呢。

  “他看起来似乎还不错。”Merlin近似自我安慰地说完又转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哦,他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家伙呢!尽管有时候他也会让我烦透了,从早上直到晚上,一刻也不消停。”

  “我是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错!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是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的一对伴侣。”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我们就好像是兄弟一样。”Gwaine大声声明道。

  Merlin被他下了一跳,接着说,“你没打算通知他的伴侣吗?嗯,我说的是他真正的爱人。”

  “他还是单身汉呢,嗯,千万别问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他有一种‘天赋’,总是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很复杂的境况里去。”

  “比如说?”

  Gwaine盯着Merlin看了一会儿,在他的眼睛里分明含着笑意,迷人得简直无与伦比。

  “算了吧。”Gwaine摇了摇脑袋说。

  “向右转,那边有市政工程。”Merlin重新拾起了话题,“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关于昏迷的问题?”

  “想到就问呗!”

  “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是建筑师。”

  “他也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下午他告诉我的。”

  “我们一起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工作室。你的记忆力真不错啊,是不是能够像这样子记得所有病人的职业啊。”

  “建筑师。这个职业真不错。”Merlin低声表示。

  “那得看遇到什么样的顾客了。”

  “干我们这一行啊,情况也差不多呢。”Merlin笑着说。

  救护车快到医院了。Gwaine摁了一下喇叭,把车开到了救援车辆专用的通道里面。保安人员抬起了入口处的防撞栏。

  “我超喜欢这种特权。”Gwaine笑逐颜开。

  “你把车停到门廊下面,然后再按一下喇叭,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就会冲过来接你的朋友了。”

  “好奢侈的享受啊!”

  “这就是一家医院啊。”

  他把车停在了Merlin指定的地方。两位担架员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

  “我跟他们一起进去。”Merlin表示,“你去停好车,稍晚一点,我会到候诊大厅找你。”

  “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Gwaine说。

  Merlin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是有某个很亲近(close)的人曾经长期昏迷吗?”

  Gwaine盯着他看。

  “真的是很近(close)呢!”他回答。(英语里‘关系亲近’和‘距离接近’都可以用‘close’)

  Merlin楞了一下,陪在担架的旁边,走进了急诊室。

  “你们两位‘恋人’聚到一起的方式还真是蛮特别的呢。”Gwaine望着他在大厅里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移动式病床的四个轮子转得太快,轮毂绕着轴不停地颤动。

  Merlin和Freya在拥挤的急诊室过道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他们险些碰倒了一个药箱,然后在拐角处更是差一点就跟迎面而来的另一组抬着担架的同事撞个满怀。

  在天花板上方,日光灯连成一长溜乳白色的亮光。前方,电梯关门的信号灯在回响。

  Merlin一边高喊着请等一等,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Freya在一旁竭尽全力帮助他保持病床直线向前。一位耳鼻喉科的住院医师挡着电梯门,帮着把他们的病床推到了电梯里另外两个也是要上去手术室的病床中间。

  “CT扫描!”在电梯开始上升的时候,Merlin喊道。

  一位护士摁下了第五层的按钮。来到那一层之后,疯狂的“赛跑”又开始了,他们在一个又一个走廊呼啸而过,走廊与走廊之间的活页门在他们身后打着转。终于,医学成像CT室就在眼前了。跑得几乎已经喘不过气来的Merlin和Freya拼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我是Emrys医生,在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工作人员,我需要马上安排做一次脑部CT扫描。”

  “我们等着你呢。”一位护士回答,“你带了病人的材料过来吗?”

  “材料可以迟一点再说。”Merlin直接推着病床进了检查室。在CT扫描机隔壁的玻璃间里,Anhora医生弯下腰,靠近了麦克风。

  “我们要检查什么?”

  “病人的大脑枕叶可能有血肿,在进行颅脑穿刺之前,我想请你帮忙拍一些术前脑部成像胶片看一看。”

  “你们打算今天晚上就安排手术吗?”Anhora感到有点吃惊。

  “在一个小时之内吧,如果我能够及时组队的话。”

  “Gaius知道吗?”

  “还不知道。”Merlin嘀咕了一句。

  “那么,你们这么急着要求CT扫描,他同意了吗?”

  “当然了。”Merlin撒了一个谎。

  在Freya的帮助下,他把Arthur安放到了检查台上,然后固定住他的头部。Freya向脑池内注入碘曲仑,与此同时,电脑终端开始启动数据采集程序。伴随着一阵几乎听不到的嘶嘶声,检查台向前移动,一直到了圆环的中央。X射线管开始转动,环状X射线探测头也围绕着Arthur的头部旋转起来。被采集的X光射线随即转化成信息链,最终整合形成病人脑部的一个个水平“断层”影像。

  操作台的两块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最初的扫描结果,毫无疑问,Merlin的诊断是正确的,Cedric的谬误显而易见。Arthur一定要立刻接受手术,必须尽快修补受损的血管组织,消除颅腔内部的血肿。

  “你认为,病人有多大希望康复?”Merlin通过CT扫描室里的麦克风问他的同事。

  “神经外科医生是你不是我啊!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的话,我想说,你们如果能够及时采取行动的话,那还是有希望的。我暂时还没有看到大面积的组织剥落,他呼吸顺畅,看来神经运行中枢还没有受损,应该说还是有可能完全康复的。”

  Anhora示意Merlin走进玻璃间,然后用手指点着屏幕上显示的病人脑部影像的某个位置。

  “我想请你更仔细地看一看这个‘断层’影像。”他说道,“这一块区域似乎有点异常。我再给他做一下核磁共振,然后把影像输入Dicom医学数字成像系统(Dicom是一种数字服务器),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在神经导航仪里调用这些数据和影像。然后,就基本上可以让机器人帮你完成手术了。”

  “非常感谢。”

  “今天晚上挺平静的,你能来找我帮忙,我也挺高兴的。”

  一刻钟之后,Merlin离开了医学成像CT室,推着Arthur前往医院的最顶层。Freya在电梯前跟他分了手。她现在必须下到急诊室去,在那里,她要尽其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Merlin组成一个手术团队。

  手术室沉寂在一片黑暗当中。墙上的荧光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40分。

  Merlin试图把Arthur转移到手术台上去,可是在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要完成这个任务实在是太难了。

  他的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受够了这种人生!受够了医院的作息安排!当别人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在那里,可是当他需要别人的时候,却一个人也找不到!这真是受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寻呼机响了起来,令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快步走向墙上挂着的电话机。在电话的那一头,Freya也马上拾起了听筒。

  “我终于找到了Alice,她几乎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过,她还是答应去找Gaius。”

  “你觉得,再让她去找他会不会需要很久的时间呢?”

  “也就是从厨房走到卧室那么一点时间吧。就算Gaius的房子真的像人家说的那么大,给他五分钟怎么都够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Alice和Gaius……”

  “你可是在大半夜的喊我去找Gaius,而我连这都给你办到了!然后,我就请他直接给你打电话,我的耳膜可没那么厚,经不起他大吼大叫的。我要收线了,接下来还要去给你找一个麻醉师。”

  “你觉得Gaius真的会来吗?”

  “我觉得他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你是他的宠儿,全世界都知道,对于这一点,恐怕也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不愿意接受罢了!”

  Freya挂了电话,开始在她的个人通讯录里面查找,看看有哪位重症监护医师是住在医院附近可以连夜赶过来的。在电话那一头,Merlin慢慢地放下了听筒,看着躺在担架床上像睡着了一样的Arthur。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Gwaine走到病床跟前,牵起了Arthur的手。

  “你相信他能挺过这一关吗?”他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焦虑。

  “我会尽我所能,不过只靠我一个人,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我正在等待支援,而且我现在太累了。”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Gwaine低声细语,“这是唯一一件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而我是绝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的。”

  Merlin没有说话。Gwaine于是继续表示真的不能失去他。

  Merlin凝视着他,终于提上了一口气。“来帮一帮我吧,现在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他拖着Gwaine走向术前准备室,打开中央的大衣橱,拿出了两套绿色的手术罩衣。  

  “张开手臂。”他对Gwaine说。

  Merlin在他背后系上手术袍的栓带,把一顶手术帽扣在了他的头上,然后领着他来到洗手盘前面,教他怎样洗手,帮助他戴上了消毒手套。当Merlin自己也开始穿戴的时候,Gwaine对着镜子不停地照着。他觉得自己打扮成外科医生的样子简直是帅毙了。如果不是心里面真的害怕见血的话,其实医学倒还是蛮适合他的呢。

  “你如果在镜子里面看够了的话,能不能过来给我帮一个小忙啊?”Merlin张开双臂问道。

  Gwaine帮着他在背后系上了扣子,当他们两个全部穿戴完毕之后,他就跟在Merlin的后面走进了手术室。这个家伙一向对于自己建筑设计工作室里的高科技装备深感自豪,此刻看到这里的各种电子仪器和设备,也不禁惊叹不已,于是走到神经导航仪跟前,伸出手去摸上面的键盘。

  “别碰这个!”Merlin大声吼道。

  “我只是看一看。”

  “请你用眼睛,而不要用手去看!你出现在这里是不合法的,如果Gaius看到我跟你一起在这间房子里,那我就要被他……”

  “……训斥整整两个小时了。”老教授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了出来,“你这是要毁掉你自己的职业生涯从而让我延迟退休呢,还是说完全昏了头才干出这种事情来?!”

  Merlin转过身,在隔着一面玻璃墙的术前准备室里,Gaius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是你当初让我宣誓谨守《希波克拉底誓言》(《希波克拉底誓言》是希波克拉底警诫人类的古希腊职业道德圣典,是在约2400年前向医学界发出的行业道德倡议书,也是从医人员入学第一课要学的重要内容。)的。我现在就是在履行这个誓言,仅此而已!”Merlin对着通话器喊道。

  Gaius在控制台前弯腰,摁下了麦克风的开关,对手术室里另外那位他不认识的“医生”说道:“我曾经让他发誓把自己奉献给医学。我想到了将来的某一天,当我们的后代有机会研究他的大脑的时候,在解释一个人为什么能够那么执拗这方面,科学必将取得飞跃性的进展。”

  “你不用担心。自从他在手术台上把我救活过来以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当作我的造物主!”Merlin对着Gwaine这样说,完全无视Gaius的存在。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消过毒的剃刀,还有剪刀,划开了Arthur的衬衫,把剪下来的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Gwaine看见他用剃刀把Arthur的胸毛剃光,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现在如果醒过来,看见自己胸前这个样子,恐怕要笑死了!”

  Merlin把电极接头扣在了Arthur的手腕、脚踝,还有心脏周围七个固定的位置,再通过电线跟心电图机连了起来,然后试了试这台仪器的运行情况。一条缓慢而有规律跳动的长线出现在泛着绿光的显示屏上。

  “我简直就是他的一个大玩具!工作了太久,会挨骂;没有在正确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楼层,会挨骂;在急诊室没能处理足够多的病人,会挨骂;进停车场的时候太快,会挨骂;甚至有时候自己脸色不好,竟然也会挨骂!如果哪一天,我能够有机会研究他的大脑的话,在理解某些医生的过度家长作风的行为方式方面,医学也必将取得飞跃性的重大发展!”  

  Gwaine显得十分尴尬,不停地轻声咳嗽。Gaius在通话器里请Merlin去他那边一趟。

  “我已经进入了消毒区。”Merlin表示抗议,“而且我知道你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你觉得我这么大半夜地爬起来,跑到这里,就仅仅是为了骂你一顿吗?我这是要跟你协商一下手术的流程,赶紧过来,这是命令!”

  Merlin噼里啪啦地脱下手套,走出了手术室,只留下Gwaine一个人在那里陪着Arthur。

  “重症监护医师是哪一位?”术前准备室的滑门刚刚顺着导轨滑向两边,Merlin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去。

  “我还以为就是这位医生,跟你在一起那个!”

  “不,不是他。”Merlin眼睛垂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道。

  “Alice会负责的,她几分钟之后就能赶过来跟我们会合。好吧,你成功地在大半夜召集了一整队人马过来,可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一台割阑尾的手术啊。”

  Merlin的脸上放松了下来,他把一只手搁在他的老教授肩膀上。

  “颅脑穿刺,目标是移除脑部硬膜下血肿。”

  “渗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19点。然后可能是到了21点左右,由于病人服用了大量的阿司匹林,渗血量大大增加了。”

  Gaius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4点钟。

  “你觉得病人有多大的希望康复?”

  “做CT扫描的医生态度比较乐观。”

  “我问的不是他的意见,而是你怎么看!”

  “坦白地跟你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么晚把你喊起来还是值得的。”

  “好吧,如果你不能把他救回来,那我可就要怪你的直觉了。CT胶片在哪里?”

  “已经输入了神经导航仪。手术野(手术野:术前准备的手术部位的范围,也就是手术时的操作范围,手术野外的地方需要用无菌布遮盖。)也标出来了,相关数据和影像会通过医学数字成像系统传送,我还启动了心电图机,初步设定了手术流程。”

  “好,那我们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开始手术。你能挺得住吗?”教授一边穿着手术服一边问道。

  “请准确说明你这个问题具体的指向!”Merlin帮他在背后系上了扣子,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我指的是你应该很累了。”

  “你真是够固执的!”他嘟囔着说,从衣橱里又拿了一对无菌手套出来。

  “如果我掌管着一家航空公司,我当然会担心我的飞行员是不是足够精神。”

  “你别担心,我的两只脚都好好地待在地上呢。”

  “那么,现在在手术室里的这个外科医生到底是谁?手术帽底下的那个面孔,我好像不认识啊。”Gaius举起双手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他感到有点尴尬,“他马上就走,来这里只是帮帮忙而已。”

  “他的专业是什么?今天晚上我们人手不太充足,不管谁来帮忙,我们都欢迎。”

  “他是心理科医生!”

  Gaius愣在了那里。就在这个时候,Alice走进了术前准备室。她给教授穿上了手套,还帮他整理了一下手术服。这位老护士看着老教授风度翩翩的样子,一脸的陶醉。Gaius把嘴凑到他的学生耳朵旁边,低声说道:“她觉得我老了以后越来越像肖恩·康纳利了。”

  就算是隔着外科医生的口罩,Merlin仿佛都能看到此刻他脸上泛起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著名的重症监护医师Alator大力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是大学附属医院研究中心的教授,在Portsmouth已经待了20年,讲话时从来都是那么优雅,如阳光一般灿烂,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他身上意大利威尼斯人的血统。

  “哎,”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大声嚷嚷,“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紧急,连等一下都不行啊?”

  医疗团队的成员纷纷进入了手术室。令Gwaine感到十分惊诧的是,每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都会喊他医生,跟他打招呼。Merlin冲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离开,可是,就在他走向门口的时候,麻醉师却喊住了他,请他帮忙准备静脉输液的药包。一时之间,豆大的汗珠顺着Gwaine的手术帽边沿不停往下淌,Alator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就算是我的小指头尖都能感觉得到,你好像已经提前热好身了啊,我亲爱的同事。”

  Gwaine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他颤抖着手举起血浆包,挂到了输液支架上。另一边厢,Merlin通过电脑展示着病人脑部CT扫描不同角度的截层图,向医疗组其他成员很快地介绍了一下相关情况。  

  “我们等到颅内血压降下来以后,再进行一次超声波扫描,看看情况怎么样。”

  Gaius转身离开电脑屏幕,向病人走了过去。当看到Arthur的面孔时,他不禁往后倒退了一步,心里在感谢上苍,幸亏戴着外科手术的口罩,别人看不到他脸上此刻的模样。

  “没事吧?”Alice感受到了教授心中的涟漪。

  Gaius离开了手术台。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来到我们医院的?”

  “这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我猜你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相信的。”Merlin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听你讲故事。”他在神经导航仪后面落座,对Merlin坚持着自己的要求。

  Merlin于是讲述了Arthur回家后病情加重,在一片混乱当中被第二次送往急诊室的经历,而这一次很不幸,他去的是Battenbury Avenue医院,落入了Cedric的手中。

  “为什么你在第一次给病人做诊断的时候,没有更深入地看一看他的神经系统是否有问题?”Gaius一边检查着他面前仪器的状况,一边问道。

  “病人头部没有外伤,不存在失去意识的状况,运动神经方面的数据看起来也挺不错的。一直以来给我们的命令不就是要尽量减少昂贵而又没有什么用处的医疗检查开支嘛……”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乐于服从命令的人。可别告诉我说,你今天突然就决定从此洗心革面要做乖孩子了,这还真的算不上是你改写人生的好机会呢!”

  “我当时完全没有要为病人感到担心的理由。”

  “那么,Cedric……”

  “还是那么自以为是。”Merlin抢着说。

  “他就这么让你带走了他的病人?”

  “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

  Gwaine故意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咳嗽。手术室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Alator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到他身边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吗,亲爱的同事?”

  Gwaine对他面前的这位麻醉师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开了。

  “啊,这真是个好消息!”Alator喊道,“既然你对这一点非常有信心,那么如果你能够控制好自己,不让这间屋子里到处都飘着你的伤寒病菌的话,我跟我所属的这个医疗团队所有成员,都将对你感激不尽。我其实是在为躺在这里的这位亲爱的病人说话,估计他哪怕只是一想到你要靠近他,就已经痛苦万分了。”

  Gwaine感觉就好像有一整个兵团的蚂蚁正在爬上他的四肢准备安营扎寨,他靠近Merlin,在他耳朵边上说:“趁还来得及,赶紧把我弄出去,我一看到血就会受不了!”

  “我尽量吧。”年轻的住院医生咕哝着回答。

  “每当你们两个凑到一块的时候,我的人生就会经历苦难。如果将来哪一天,你们终于可以稍微像一般正常人那样来往的话,我想到那个时候我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的。”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Merlin感到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赶紧帮我想个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我就要翻白眼昏过去了。”

  Merlin离开了Gwaine。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Alator。

  “准备得比现在更好那是不可能了,亲爱的,我在等着开始的信号呢。”麻醉师回答道。

  “还要等几分钟。”Gaius宣布。

  Alice在Arthur头上设好手术野,他的面孔消失在绿色的无菌布后面。

  Gaius想最后确认一下病人的脑部X光片,他转过身来,却看见显光板上空空如也,一张胶片都没有,于是便看着Merlin,用犀利的眼神对他表示严厉斥责。

  “都在玻璃墙的那一边呢,我很抱歉。”

  Merlin又一次走出了房间,去找Arthur头部的核磁共振胶片。当手术室大门关上的时候,Alice对Gaius会心一笑,让他的怒气平静了下来。

  “所有这些都是不能容忍的。”他伸出手握住了神经导航仪的两个把手,“他大半夜的把我们叫起来,之前谁都不知道要动这个手术,我们甚至几乎都没有时间做准备工作。在这家医院里面,终归还是应该多少守一点规矩吧!”

  “可是,我亲爱的同事,”Alator的嗓门依然很大,“往往正是在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以及不假思索的行为当中,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才能啊。”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把脸转向了这位麻醉师。Alator不禁轻轻地咳了起来。

  “总之,差不多就这么回事,难道不是吗?”

  Merlin正在手术准备室里收集最近一次CT扫描的数据分析资料,房间门突然猛地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领着一位便衣探员走了进来,然后就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Merlin对他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他,马上把他抓起来!”

  “你们怎么可以进到这里来?”Merlin十分震惊地问警察。

  “看起来,事态比较紧急。所以我们就带着他一起来,让他指认一下。”便衣探员指着Cedric说道。

  “我来这里是协助调查的。你们涉嫌意图谋杀,非法监禁一位当值医生,绑架他的病人,还偷走了一辆救护车!”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医生,还是让我来干属于我们的活吧。”便衣探员Myror对Cedric表示。

  他问Merlin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Merlin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誓说他的一切相关行为都是为了救那位受伤的病人。这理应属于正当防卫……

  Myror探员说他也感到很遗憾,但判定Merlin的行为是否正当,这并不属于他的职权范围,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为他戴上手铐了。

  “真的一定要这样吗?”Merlin恳求着对方。

  “这就是法律!”Cedric乐坏了。

  “如果你还要像这样老是抢我们的话,这里还有另外一副手铐为你准备着呢。”便衣探员表示,“我可以以非法篡夺执法机关公务人员职权的罪名逮捕你!”

  “有这么一条罪吗?”男内科医生问道。

  “你想要试一试吗?”Myror的语调十分严峻。

  Cedric后退了一步,让警官继续询问。

  “救护车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停车场上,我本来是打算在天亮之前还回去的。”

  屋里的扩音器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Merlin和警官转过身,看到Gaius正在手术室里冲着他们喊话。

  “你们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轻的神经科医生双颊涨成了紫红色,他在总控台前弯下腰,抬起沉重的手臂,摁下了通话的按钮。

  “对不起。”Merlin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我真的很抱歉。”

  “警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跟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个病人有关?”

  “从某种程度上讲,是的。”Merlin不得不承认。

  Alator向着玻璃墙走了两步。

  “这是个黑帮分子吗?”他问道,语气中甚至有一丝惊喜。

  “不是。”Merlin回答,“这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真不好意思。”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麻醉师接着说,“我自己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经有那么两三次开玩笑开得过火了,结果不得不跟宪兵在一起待了几个晚上。话说回来,他们的制服可是要比你这位警察的好看很多呢。”

  探员Myror靠近麦克风,打断了这位重症监护医师的激情。

  “他偷了一辆救护车,把这个病人从另外一家医院掳走,带到了这里。”

  “他一个人干的?”麻醉师简直兴奋到了极点,“这个小伙子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还有一位同谋。”Cedric忍不住吭声了,“我敢肯定他就在医院的大堂里,对,这家伙,必须把他也逮起来。”

  Gaius和Alice同时转身去找手术室里那位一直没有报上大名的医生,但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那个人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刻,Gwaine正蜷缩在手术台下面的狭小空间里,他实在想不明白,今天晚上怎么可以演变成这样一场噩梦。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那么幸福而宁静地遐想Leon婚礼上的祝酒词呢。

  Gaius走到玻璃墙跟前,问Merlin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的学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悲伤。

  “Cedric会害死他的。”

  “晚上好,教授。”他口中这位无德无能的住院医生现在简直乐得合不拢嘴,“我要立即重新接管我的病人。你不可以进行这台手术,我要把他带走。”

  “我强烈地质疑这一点。”Gaius愤怒地表示反对。

  “教授先生,我想请你还是按照这位Cedric医生说的办吧。”警探有些为难地说。

  Alator悄悄地向后一直退到了手术台边上。他检查了一下Arthur的身体状况,然后把他手腕上面的一个电极接头拔了下来。心电图机的警报器瞬间在手术室里回响起来,Alator马上把手高高举向天空。

  “好啊好啊!你们讲吧,继续在这里讨论吧,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状况越来越糟糕。除非这个令大家烦死了的先生愿意承担他导致我们这位病人病情无法避免地恶化的后果,否则现在真的是时候要给病人动手术了。不管怎么说,麻药已经开始起作用,现在也不可能把他搬来搬去的了!”他最后下了断言,暗自有些得意。

  Alice虽然戴着手术口罩,依然无法遮掩脸上此刻泛起的笑容。

  Cedric此刻气得都快要疯掉了,愤愤地伸出一根手指着Gaius。“你们全都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年轻人,现在请你离开这里,让我们安静地工作!”教授讲完之后转过身,连看都没有看Merlin一眼。

  探员Myror把手铐给Merlin戴上,然后挽着年轻的神经科医生的手臂往外面走,Cedric紧跟在他们后面。

  “至少,我们还可以说,”Alator把电极接头安回到Arthur的手腕上,接着说,“这可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啊。”

  手术室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仪器运转时的嗡嗡声音。麻醉剂顺着静脉注射的导管往下流,一直流到了Arthur的血管里。Alator检查了一下病人血液里的含氧量,然后向Gaius示意,手术终于可以开始了。

  Merlin进了探员Myror那辆没有警方标志的车里,而Cedric则坐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车上。来到路口的时候,两辆车分道扬镳。Cedric回去Battenbury Avenue医院继续值班。他打算等到天亮以后再去警察局录口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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