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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长篇】Until We Built Camelot 直到我们建起了卡美洛特 [4]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故事初稿已完成,边修边发。谢谢大家的支持~ヽ(*´ω`)

♔前文: [1] [2] [3] 接下来这两章属于预热阶段~

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4

 

  Merlin的脑袋里所有的事情都绞在了一起,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当初,他决定把那个年轻人藏起来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被抓住,他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有足够的信心,他有那么多的秘密都瞒过了Hunith和第一法师,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可是眼下事情的发展和他最初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现在,他脑袋里只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把这个护卫弄到厨房外面去。虽然楼梯又陡又窄,Hunith很难爬上阁楼的梯子,但毫无疑问,士兵们肯定能爬上去。等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他再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么一个大活人藏在厨房里的话,鬼才信呢。随之而来的一定会跟来一大堆麻烦,他不知道自己会被赶出大教堂,还是会被治安官和那个护卫一起抓起来,抑或是大教堂先把他赶出去然后治安官再把他抓起来?他不能再往下想了,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那么现在,他能把他藏到哪里去呢?

  Merlin绕过宅邸,一路飞奔着,跑过正方形的回廊,只怕自己去晚了。

  一路上士兵和战马的影子都没看到。早晨的浓雾还未散去,他看不真切,却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战马的嘶叫、马刺叮呤咣啷的声音,还有士兵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即便是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种铁锈味混着花草的味道。

  Merlin赶到厨房,发现Hunith正在料理台前准备午饭。“士兵来了!”Merlin上气不接下气地说。Freya瞪圆了眼睛,吓得面无血色,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

  Hunith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道:“Merlin你这是开玩笑么?”

  Merlin知道,他现在必须立刻把Hunith从厨房支开。“士兵正从村子里往这赶。这会儿应该到了。第一法师说,他们是国王的护卫队。我想他们当中应该还有贵族。第一法师让我们为他们准备吃的。”

  “给他们准备吃的……他们刚到?他们自己不带粮食么?现在发酵做面包也根本来不及啊!难道给他们喝燕麦粥不成?”

  Merlin透过木门上的小块窗玻璃向外观望着,支着耳朵好听清马蹄声。“Hunith,第一法师说要和你谈谈。立刻,马上!就是他差我过来的。”

  “立刻?是,我这就过去。我现在就过去。好了,小家伙们,别傻呆呆地站在那儿,开始干活!先煮些汤,应该够很多人吃了。我们还剩下一些肉汤,快点切一些蔬菜扔进去。快快快!”Hunith匆匆奔出大门,一边嘴上唠叨着,一边用围裙擦着手。

  “Merlin?”Freya吓得全身打战,声音里满是绝望。

  “Will说,他们正在往厨房这儿赶,”Merlin大叫道,“我们必须把你藏起来。就现在!快下来。”

  “藏到哪里?”Freya抓住Merlin的手央求着,声音带着哽咽,“我们现在应该去跟第一法师坦白这一切请求他的宽恕和庇护。”

  Merlin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让她安心,“我已经想好了。”

  护卫从一大堆木桶和布袋子后面钻出来,面色凝重,但是反应依然敏捷。眨眼,他便从梯子上跳下来,“他们来了多少人?”

  “我想大概有二十个。没有人知道你在这儿。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如果发动整个大教堂的人来搜你的话,我们只能把你藏在一个地方——旧墓地的废墟那儿。”Merlin一边焦急地说着,一边随手拿了块布,把早上剩下的半条面包包起来,塞进了一只口袋,别到腰间,“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泥石流,之后大教堂便严禁任何人去那里随意走动。只有Freya和我知道那边有什么。”

  他点点头,“我不会拿你们的安全去冒险。怎么去那儿呢?”

  “雾这么大,你找不到的。我带你过去。”

  Freya抓紧Merlin的胳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看着满脸惊恐的Freya,Merlin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她只能跟着他们。如果国王的护卫队来了,Freya没办法保守秘密。随便谁瞪她一眼,她就全招了。

  “你也一起来。快拿上你的斗篷。”

  Freya去拿斗篷的时候,Merlin赶紧穿过厨房,跑向后门,拉起门闩。因为后门不常开启,Merlin紧紧抓住门把手,费了好大劲才把门打开,铰链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他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还没有人。感谢上帝,感谢Albion,这场大雾来得真是及时。

  “快点,Freya。”

  三人从后门离开了大教堂的厨房,Freya跟上前面两个人,双手绞来绞去,低声啜泣着。护卫仔细地观察每一条路,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肌肉都绷紧了,拳头一会儿攥紧,一会儿又松开,像是渴望手里能握着把剑。可即便是有武器,以一敌二十这种事情,疯子才会这么做。Merlin带着他俩穿过一片草地。大雾浓得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鞋子踩在草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还有斗篷边缘掠过青草时那种细细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阵阵吵闹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夹杂着马蹄跺在地上的声音和马匹粗重的喘气声。Merlin听见了刀剑从剑鞘中抽出来的滋啦滋啦声,心里不禁害怕起来,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

  “散开!把它们包围起来!别犯蠢,Dagr,你们两个往那个方向去搜!”

  Merlin身体一僵,压低声音说道:“快跟上。”说完便立刻跑了起来,护卫和Freya也跟着一块儿跑了起来。迷雾下隐藏着各种模糊的轮廓,可Merlin现在一心只想尽快跑到橡树林的入口。那里,粗壮的树干拔地而起,树枝有如群魔乱舞,像是一个个巨人挡在前面,怪吓唬人的,但这也可以掩护他们三个人。会有人发现他们吗?Merlin尽管有些担心,却又莫名希望有人突然冒出来阻止他。他知道,为了一点赏钱收留一个伤员是一回事儿,帮助一个被追捕的人躲避治安官的搜查则是另一回事儿了,他知道,他正在拿自己和Freya的生命冒险,Freya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年是她第一次参加圣灵降临节,他比任何人都知道Freya有多么期待这场舞会。而他现在为了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要搭上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这真的太自私了!但是,如果他们现在去找第一法师,他真的会宽恕他们、庇护他们吗?他会庇护这个来历不明的龙骑士吗?如果代价是和国王为敌呢?他真的能帮他们,帮这个年轻人吗?他非常想对Freya说抱歉,但眼下更为重要的是——不要让最糟的情况发生,不要被士兵们发现,把他安全地藏起来。

  三人一路穿过橡树林,跑进苹果园。苹果树又低又矮,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Merlin的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苹果园就像是一个由苹果树搭建起来的错综复杂的巨大迷宫。和周围那些肆意生长的橡树比起来,苹果树的枝干更细一些,树皮光滑,呈现出一种灰色。Ealdor的苹果和其他百里区的苹果不一样,他们的苹果是以酿出的苹果酒而远近闻名。每到春天,微风拂过树枝上白色的苹果花,花瓣便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它们比玫瑰花的花瓣还有柔软,就像是冬日的飘雪,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四溢的花香。过去,每次来到苹果园都能让Merlin的心情好起来,尤其是到了果子成熟的季节,他总会捡几个前晚掉落在地上的苹果,享受Albion的恩赐。可是现在,他正在苹果园里带着两个人尽可能快地穿梭在枝条根蔓之间,一刻不停地奔跑着,以摆脱治安官的搜捕。

  Merlin的心狂跳着,感觉今天的苹果园似乎与往日的不同,就像毫无边界一样。Freya大口喘着粗气,突然间被伸出的树根绊倒了,好在护卫及时抓住了她,才避免她直接趴在地上。

  他们的每一步都让他们更加深入到苹果园之中。越往前走,雾气便愈发浓重,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Merlin嗅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混杂着一股蕨草、浮渣和鱼的味道,他马上便意识到他们跑错了方向,如果再往前面跑,就是鱼塘了。

  “这边,”他一边说,一边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他们继续穿过果园,又往更深的方向走去。穿过这一片苹果园,就是一大片密密的橡树林。他知道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Merlin放慢脚步,开始走起来。路况愈发复杂,如果跑得太快,就有可能掉下山崖。Freya走得气喘吁吁,护卫也大口地喘着粗气。Merlin虽走在前面带路,耳朵也听得一清二楚。走着走着,脚下的土地变得硬实起来,Merlin便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Freya和那个年轻人,跺了跺脚,“你能感觉到下面的石头吗?这里其实是一条小径,但是因为杂草丛生,所以连路都看不见了。大教堂的人都不能来这儿。”

  “为什么?”护卫问道。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那个秘密。快跟上我。”Merlin带着Freya和护卫沿着那条蜿蜒的小径,穿过橡树林往前走去。小径特别窄,窄到都不能称其为小径。各种张牙舞爪的树枝横亘在眼前,他们只好弯下腰,尽可能快地穿过去。最后,小径突然间就到了尽头,一块魔法石挡在那儿,石头上刻着一张严肃无比的脸,眼睛发出沉闷的红光,就像在给人们发出警告,不允许任何人再往前进一步。这块石头不是很早以前的先辈们留下的石头,它上面的脸是第一法师自己刻上去的。Merlin还小的时候,看着他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雕刻完成。

  “爬下去的时候,抓着树根就行,”Merlin先抓着树根屈膝,慢慢蹲下身,先伸出一只脚,够着一块稳当的石头,“Freya,你就呆在这儿,注意国王的护卫队。我带他去山洞。”

  Freya点了点头,双臂拉着斗篷,紧紧裹自己的身体,回头看着他们来时的路,双脚不停地踩来踩去,浑身发抖。

  下面就是山崖,好在崖壁上有凸起的橡树树根,Merlin可以抓着这些遒劲的树根稳住自己。肥沃的泥土混合着树根,散发出一股特有的香味,闻起来非常愉悦。Merlin从来都不介意手上沾满脏兮兮的泥土,Hunith总是好奇,除了打架还能有什么事情会让男孩子浑身都是土?

  “这么走是挺难的,因为你不知道脚下踩得是什么,但是它的确可以托住你。”Merlin告诉护卫。

  “还要往下面走多久?”他一边问,一边跟着Merlin爬下山崖。

  Merlin挡住了他的视线,但这样也挺不错。他俩之间有足够的距离,Merlin小心翼翼地迅速往下爬,护卫的脚却先一步下来,站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上帝!石头下面居然什么都没有!”当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块悬在半空中的圆石上面时,他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趔趄便往后倒去,幸好Merlin及时抓住他的衬衫。

  “那儿有个空当,”Merlin松开手说道,“从这儿走比较安全。你往下看,看到了么?那儿还有另一条石阶,下面紧跟着还有一条。这些大石头就好像是一块一块石阶,组成一条路,通往山脚下,到了山脚下,你就能看到一条小溪。每次只要下雨,山坡上的脏东西就会被冲刷地一干二净,这些石头便露了出来。它们全部悬在半空中。往下走就可以看见一个山洞,里面有可以发光和生火的魔法石,这样你就不会冷了,看东西也不成问题。这是我和Freya的秘密,连我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Will的秘密通常都没有一个蛋卷值钱,Merlin自然不会告诉他。

  护卫皱着眉探头往下看了看,似乎有些紧张,“还有……多远才能到那个山洞?”

  Merlin坐在石头上,一点点往前挪动着,“不远了。有些石头比较大。暴风雨把山坡冲干净的时候,我爬过。Freya和我经常来这儿探险。我记得我们好像还在下面留了一块毯子。当然我们得确保没有人看见我们,否则第一法师就……这么说吧,要是别人知道这儿有这样一个地方,他会气到——”

  “杀人灭口。”护卫接过话,跟着Merlin往下走了几步。一阵风吹来,他一下子没站稳,猛地抓住一块石头。

  Merlin继续往下走,“这也证明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否则,这些石头怎么能像现在这样,悬浮在半空中,而无任何支撑呢?它们一定是很古老的石头,来自另外一个时代,或者另外一个世界。我时常在想,它们会不会是云变成的,Albion是否就是这样一块悬浮着的石头,只是更大一些……好吧,我总感觉,我可以使用魔法石是因为我相信魔法是真实存在的,我对此毫不怀疑。快看,那边就是入口。你看到了吗?”

  Merlin跳上另外一块石头,把下方飘在半空中的一块圆石推到一边,眼前便是一个凹室的入口,像一个山洞的样子。他集中意念,让刻着太阳的魔法石生起火来,灰暗一扫而光,山洞里渐渐生出一些暖意。这小小的一方空间开凿在山坡壁上,墙面非常光滑,留着斑斑点点的黑色地衣。与厨房比,这儿要小得多,但是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可以来这儿避难。

  护卫摸了摸靠近洞顶的石头,指尖抚过刻在墙上的字符。

  “生火的魔法石在那儿,”Merlin环视四周,“那边还有一条毯子。太好啦。Freya和我之前还坐在毯子上吃浆果。如果情况允许,Freya或者我会过来给你送吃的。如果不能保证安全,就只好等Hunith睡着以后再过来。我给你带了半条面包,”Merlin说着解开腰间的口袋,把面包连同包着的布一起递给他,“如果还饿的话你可以到找一找,或许能看到树莓或者蘑菇,还有豆荚。我们会把食物留在上面,再做个记号。我得回去了。如果Hunith一直不见我们的踪影,就会怀疑我们,而且会非常生气。”

  “你需要……需要我帮你爬出去吗?”护卫犹豫了一下。

  “你是担心我爬不上去吗?”Merlin摇摇脑袋,“你大概会觉得这样爬上爬下很容易,但是千万别在晚上乱爬。如果月亮不出来的话,会非常危险的。”Merlin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你做的这一切,我不会忘记的。”说着,他闭上了眼睛,咬了下牙齿,又睁开眼说道:“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他们是看到我们了。没有你,我大概已经被他们杀了。”

  “你不用对我表示感谢,如果那对你那么难的话。”Merlin耸耸肩,完全不去看他的脸色,“而且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感谢Albion,这场浓雾、这个山洞,这全都是Albion的恩赐。没有人会比一个贱民更了解这里的地形了。如果你没地方躲了,就到山脚下去。那边有成堆成堆的空尸骨罐子,都是些很大的石头做的罐子。我知道尸骨罐子这个词,你不奇怪吗?”

  护卫咬了下牙,“不奇怪了。”

  “我以前会藏在那些罐子里面,和Freya玩捉迷藏。”

  “你们就这么藏在一堆尸骨当中?”可能是因为觉得恶心,他的表情很难看,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你这个傻瓜。那些死去的人早就复活了。罐子里全都是空的,就只剩一些素色麻布条。”Merlin把手伸进自己的衬衫,掏出指环,“还有这些。”

  护卫死死盯着他,“我不知道这儿的习俗,原来死人被埋的时候会带上金指环。那么你……你拿走了一个?”

  “既然那些死人把它留在这儿,就很明显,他们不再需要它了。”他把指环又塞进自己的衬衫,对他眨了眨眼,警告他不要从山崖上掉下去,随后便急匆匆地冲出这个临时充当避难所的山洞,攀着浮在半空中的石头往上爬。爬到地面上以后,Merlin不停喘着粗气。

  Freya几乎都快疯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好了,Freya,我们现在快回厨房。”Merlin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回走,他感觉自己两腿又酸又重,和刚才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如果士兵们都集中到厨房那边,我们该怎么办?”Freya轻声说道。

  “什么都不要说。我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那如果他们问我,我怎么办?”

  “那就假装你很怕他们。”

  “我就是很怕他们!”

  “那你演起来也不费力了,不是吗?如果Hunith问起来,我们去哪儿了,我就会说,我们溜出去偷看士兵了。小心树枝。”话音刚落,两人便猫下腰。

  穿过苹果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浓浓的雾气中,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浓雾渐渐消散,透过前方层层橡树林,大教堂厨房的轮廓隐约可见。Merlin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穿过草地,回到厨房后门时,忽然有两个人影从墙壁后冒了出来,走到他们面前。两个人都拿着剑。

  “奉Aesctir治安官Aredian之命,请你们站住!你们就是厨房里不见的那两个帮工?”

  “是。”Merlin说道。Freya紧紧抓住他的手,Merlin觉得手都快被捏紫了。

  士兵大步上前,抓住他俩的胳膊,“现在,Aredian大人想要和你们两个谈一谈。跟我们走!”

  

  士兵们拽着Merlin和Freya,推开厨房的后门。

  看着Aesctir的治安官,Merlin最先注意到他那秃鹰般的眼睛。他比第一法师高一些,要年轻一些,体型偏瘦,但非常硬朗。他正和第一法师以及Hunith谈话,此时便转过头,满脸笑意。看上去很高兴,可是眼里的神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狡猾还有些凶狠,一闪而过的银光就像是第一法师放在盒子里的那些闪闪发光的银餐具。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Merlin,顿了顿,然后重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故作亲切地说道:“你瞧,第一法师,我的手下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准确来说,不是我们找到他们的。”抓着Merlin的士兵答道。“他们在雾里鬼鬼祟祟的。”抓着Freya的士兵接着说道。

  “我们不是鬼鬼祟祟的!”Merlin狠狠瞪着抓住他的士兵,把胳膊挣脱开来,“我们想要看看马。我就和你说吧,不能乱跑。”Merlin冲着Freya凶巴巴地说道。Freya的脸色比牛奶还要白,两条腿直打战。

  厨房里还有另外四个士兵,正在翻开每一个布袋,搜查着每一个木桶,,甚至把剑伸进了烤箱的烟道里。

  “看来,十有八九是这两个小家伙想出来要去看马,”第一法师说道,“我们现在不如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小插曲尽快了结吧。那么,治安官,你问问这两个孩子,他们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受伤的骑士或者护卫。或者在这片地方还有没有见过其他任何人。干脆准确点说,在我的厨房里还见过其他不相干的人么?你的指控已经让Ealdor出现了骚动。我希望一切可以尽快解决。”

  治安官直接朝Merlin走去,他的步态平稳而优雅。他满脸戏谑,但透着一丝防备。

  治安官盯着他的脸,Merlin没有料到他会带着这样一种表情,看着有些古怪——可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只那么一眼,仿佛已经道出颇多,但Merlin不明白。

  “我也希望这场闹剧能尽快结束。那么,第一法师,劳烦您允许我单独和孩子们谈一谈。”

  Merlin愣了一下。他居然敢要求第一法师离开?

  “我不同意,”第一法师很坚决,“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大教堂的人。”

  “威胁他?”治安官逼近Merlin,“你误会我了,第一法师,哦……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如果我的情报没错,你的厨房的确窝藏了一个在逃的不法之徒,我问他们问题的时候,你最好走开避嫌,这样他就不会受你的影响。我相信,他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

  “您在说什么,治安官大人!您太无礼了!”Hunith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一边怒气冲冲地大声说着,一边大步走到Merlin身边,“这是我的厨房!每天晚上门都会上锁。我才不要听你继续胡说八道。您这是要当着我的面,把这边弄得鸡犬不宁么!现在,您的手下就在我的仓库里抢东西。你们这群无赖,赶紧滚出去!不准你们碰这些孩子。现在,你放开她!快放开她!”她一把推开抓着Freya的士兵,两臂紧紧搂着两个孩子的肩膀,

  “女士,我希望可以和这两个孩子单独谈一谈。”治安官的语气很平静,眼神非常诚恳。

  “我不同意,”Hunith把他们俩搂得更紧了,“您要问就现在问吧,我不会离开的!”

  “第一法师,您的厨师胆子还真大。”治安官用戏谑的语气说道,目光更加阴冷。

  “大教堂的每一个人都很勇敢,”第一法师答道,“Merlin,如果有个受伤的士兵藏在这个厨房里,你能发现吗?”

  “是的,第一法师,我能发现,”Merlin只看着第一法师,没有理会治安官,“只有两扇门可以进入厨房,您也看到了,这儿地方很小,怎么藏人呢?我们……”

  “每天晚上,这两扇门都会锁起来。”第一法师接着说道,“你的手下也已经搜过了,没有人藏在厨房里。也没有任何士兵,或者龙骑士,或者流犯到大教堂来寻求庇护。这儿是有法律保护的,我想你应该知道。Aredian,我先前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希望如此无礼的闹剧可以尽快收场。学徒和帮工会因为这件事情议论上好几个月,但愿不会是好几年。你来到大教堂之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你那迷人的骑士精神也已经展示过了,武器也耍得不错,除此之外便是彻彻底底地挑战我在大教堂的权威。我想,我需要再提醒你一次,你无权过问这里的一切事务。”

  “我是Aesctir的治安官,”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在这块地方,我就是国王的代言人。”

  “治安官仅有权过问向国王缴税的地区。Ealdor大教堂自建立之初,从未也从不需要向国王缴税。我欢迎你来,我们的铁匠、苹果园、我们的商店,甚至是我自己的厨师,都欢迎你。如果你愿意来参加今年我们为圣灵降临节举办的庆祝活动,现在我便向你发出邀请,请你成为我们的座上宾客。今后也不例外。否则,我会向国王禀告你的无端行为,向他如实说明,你是如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挑战我的权威,仅凭空穴来风的情报——居然还是个酒鬼?你听明白了么?如果没有明白,我可以再重复一遍。作为我们受欢迎的客人,来享受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吧,不然你休想再踏上大教堂方圆百里一步。”

  Merlin看着第一法师,无比震惊,一丝隐隐的笑意忍不住爬上嘴角。他瞥了一眼治安官,发现他从未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根本没有在看第一法师。

  Aredian收起怒容,敛去眼里的深思,换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说道:“谢谢你的诚挚邀请,第一法师,好的。”他跟着第一法师准备离开厨房,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Merlin,“他是什么时候被遗弃在大教堂的台阶上的呢——算一算,差不多有十六年了吧?”

  第一法师的眼中顿时燃起怒火。他双唇紧闭,放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Merlin瞬间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内心在咆哮着,渴望知道一切。

  “应该是十六年前吧,”治安官继续往下说,显然无视第一法师已经生气的事实。他轻抚胡子,很温柔地对Merlin说道:“我想,我认识你父亲。”

  第一法师一字一顿,冷冰冰地说道:“治安官,我想你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

  这一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两个厨房的人一起拼命准备,才好喂饱这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张嘴,当然Hunith的厨房历来担当重任。Hunith、Merlin和Freya三个人,忙得像陀螺一样停不下来,不是揉面团,就是准备酱料,要么就是在切肉。屠夫杀了一头牛,又切成许多块,送到两个厨房。大厨房里的帮工也过来帮忙,还打发一些小家伙帮忙刷刷罐子,洗洗勺子。

  “这儿真的藏了一个骑士吗?”有人问道。

  “第一法师对治安官用了魔法么?”另一个人说道。

  通常这个问题被抛出来后,Hunith便大声讲话,反复强调根本没有任何人藏在厨房里。整个厨房都能嗅到她那种敌意和坚持。Merlin注意到这个经验丰富的厨师,竟然把盐当成了糖,撒进了正在给他们准备的甜点当中。Hunith这是在向那些嘴里骂骂咧咧、毁了她的厨房、踩烂厨房地板的客人报仇,尽管她现在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为这些士兵们准备最丰盛的餐饭。

  Freya心里很难过,Merlin又让她为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情背锅,这回是偷偷溜出去看马,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她最难过的是她现在非常妒忌他。每一个贱民内心都渴望碰到一个认识自己父亲的人,她那么嫉妒也很正常。她一边气鼓鼓地揉面团,一边低声给他说,“我真的好嫉妒你。”

  Merlin冲她笑笑,“你去帮Hunith煮汤吧,这儿我来。”他拼了命地干活,却一点儿也不累,他的内心异常激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盘旋:我想,我认识你父亲。

  一直到最后一个士兵离开厨房后,Gaius立刻走进厨房,抓住了他的肩膀。他让Merlin忘了治安官说过的话。他对Merlin说,这人是个治安官,最擅长用小计谋或者酷刑让人屈打成招。

  Merlin点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干活总能分散注意力,他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醒着,走到Freya那边尝了一口热汤,又想到了治安官。Freya给了他一个拥抱。

  当他爬上阁楼,准备拿一只南瓜做菜时,他突然想到了躲在山洞里的护卫,他有一点担心,但又立刻安慰自己他应该是安全的。

  贱民总是在想,自己为何被遗弃,可Merlin很少为自己感到难过或怨恨,也不会因为自己没有丰富的知识就心生愤怒。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现在已经把那件事完全抛诸脑后。

  除了在厨房里做帮工,Merlin还要招待前来拜见第一法师的宾客。不一会儿,大厅里就坐满了人,除了治安官和他的随员,还有所有的学徒和老师。这种场合,大家坐在一起开开玩笑,总是又吵又闹,尽是欢声笑语。因为环境变得宽松了一些,学徒们一个个都特别放松。老师们看上去则小心谨慎,特别矜持,偷偷看着坐在大厅最前面正在沉思的第一法师。

  Merlin往一个学徒的碗里舀了一勺炖菜,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边上冒出来。

  “你好,Merlin。”

  原来是Lancelot。Merlin脑袋里还想着如何不被治安官看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Merlin转过身,往他盘子里舀了一勺汤。

  “国王的护卫队都说了些什么?”Merlin轻声问Lancelot。

  “一些蠢事。战争。国王组建了一支军队。简直就是浪费上缴的税收。”Lancelot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苹果酒。

  “哪里?”Merlin在他椅子边上站住,眼睛在大厅里扫来扫去。他看见Aredian坐在长桌另一边,正和一个老师谈话。感谢上帝,他没发现Merlin进来了。

  “Merlin,你说什么在哪里?”

  “军队在哪里聚集?他们要去哪里?”

  “我不确定‘聚集’这个词用的对不对。‘集合’或者‘集结’要更恰当一些。”

  Merlin很想叹口气,“那么,军队在哪里集结呢?”他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他们声称,叛军正在Meredor(梅瑞多)集结,可能不久又要硝烟四起了。那可是一整支军队,如果这谣言不是真的呢?这也太劳民伤财了。”

  Merlin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Meredor——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这也不奇怪,他自打记事起就没离开过大教堂。每每有宾客来厨房,就会带来外面的消息。最近大家都在传这件事情。一般学徒们总是第一个知道的,然后各种小道消息就会传进帮工的耳朵里。Merlin总能从Lancelot这里打听到消息,他待自己就好像自家人一般。

  “学徒们会上战场,为国王战斗吗?”Merlin又为Lancelot舀了一勺汤。

  Lancelot掀开面前篮子上的布,拿出一片面包咬了一口,“我觉得大概只有几个高级学徒会去了。面包很好吃,谢谢你,Merlin。”

  Merlin走到他椅子的另一边,给坐在Lancelot边上的学徒舀汤。这姑娘的深棕色卷发打理地很好,脖子上戴着一根缀有宝石的颈链。她凶巴巴地盯着Merlin,因为Merlin到现在都没给她舀汤。

  Merlin弯下腰,在Lancelot耳边轻声说道:“明天下课后我在鱼塘那边等你,和我说一说有关这场战争的所有事情。”

  Lancelot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Merlin低声哀求着他,“拜托了,Lancelot。今年的圣灵降临节,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参加,今年第一法师到现在还没说不让我去。”往年都是提前一个月告诉他去帮Hunith卖蛋糕,不准喝苹果酒,不准离开一步。

  Lancelot正想说什么,Merlin已经匆忙赶去为下一个学徒舀汤。事实上他一直非常紧张,时不时抬眼看着治安官正在和那个老师说话——可这次,他却在看自己。Merlin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刚才正在和Lancelot说话。

  大汤罐一会儿就被舀空了,Merlin便从后门离开大厅,回到厨房准备往罐里再添些汤。

  “Merlin。”第一法师在背后叫住他。

  现在,第一法师大宅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Merlin两只胳膊抱着汤罐,看着他答道:“是。”

  “今晚,你就呆在厨房里。”

  Merlin咬紧嘴唇,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我做错什么了?”

  “治安官已经注意到你了。”

  Merlin吞咽了一下,神情严肃地看着第一法师,“他说,他认识我父亲。”

  第一法师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可是眼里的怒火却出卖了他,“即便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什么叫又能怎么样?”Merlin用力把汤罐抱得更紧,“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第一法师走近一步,声音压地很低,他几乎都听不清楚,“你难道以为,自己知道一切后就能活得容易些了么?孩子,你别忘了,我在Ealdor很久了。我看着一个个贱民长大,然后离开。有些会回来,耍一些在这儿学到的技能。有一些,或者说很少人,可以找到他们一直在寻求的那个答案。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找到那个答案而心生安慰,根本没有。他们反倒希望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一只手搭在Merlin的肩膀上,目光异常坚毅,“千万不要被治安官的话所迷惑。他们只想要伤害你,不管你愿意与否。”

  Merlin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他是在说谎?”

  “他是否在说谎,这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Merlin。我希望你今晚待在厨房。他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好了,到此为止。”

 

Note

  命运野蛮地将他们带离了自己的父母,然后他们才成为孩子。现实捉住他们,就像猎人捉住野兽那样,最后像奴隶贩子那般凶残地把他们带到了大教堂里。在这里,有身披金甲的将军的后裔,也有流落街头的妓女的子女,有高贵强壮的贵族的血脉,也有低贱羸弱的贱民的孩子——甚至正是同一个人。这些父母中,不乏那些受人景仰的学者、性格叛逆的小姐、十恶不赦的歹徒、饥寒交迫的平民、异乡人、流亡者……总之,真正被迫放弃自己子女的可能性有多少?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被迫放弃自己孩子的人,又有多少现在正生活在良好的环境,寻找着自己失散的骨肉?这种可能性太低了,但是没有贱民不会期待自己就是那一个。

  拥有父母,即意味着拥有不属于自己的过去。他们终会领悟到这一点。父母、祖先的仇恨与荣耀,这是一种责任,甚至是种负担,多少战士的后裔从小接受训练直至命陨沙场,从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又有多少人不得不放弃自己所爱的一切,只因为家族的责任。而与此同时,从不知其父母的贱民却能听凭自己的心,选择自己的道路和生活。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哪一种命运更好。

  贱民想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想要知道自己被遗弃的理由,实际上,他们真正想知道的是自己“来时的路”。然而,当我们真的在旅途中,来时的路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我们想去的地方,我们前进的方式。

  —— Taliesin of Ealdor Abbey

 

 

TBC

原剧中不常用的人名地名:

Meredor:梅瑞多,原剧中提到的地名是Great Seas of Meredor 就是独角兽那集,这是Camelot的领土上唯一的海湾,官方地图上是在Ealdor的西南方。这个故事里需要一个Ealdor另一个方向的港口,官方地图上甚至出了Escetir国界,而且官方地图只有Camelot的地名,没有其他国家的地图……所以,这个故事会有一个新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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