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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长篇】Until We Built Camelot 直到我们建起了卡美洛特 [8]

♔如果你遇到这个故事,请读下去,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是这个故事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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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The Elegy of the Great Dragon 巨龙的挽歌 

Chapter 8

  

  Isolde回来的时候,Merlin依然愤愤不平,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公共休息室,抓住那个骗子,狠狠揍他一顿,再拿随便什么东西往他头上砸去,最好还能有锤子砸烂他的手,让他再也偷不了东西。驿站中喧哗声依旧不止,但是除了厨房里的人,再无外人闯进来。据说,许多人现正聚集在大教堂的门口,围观第一法师和治安官之间的对峙。Merlin焦急地来回踱步,考虑着这两人还能对峙多久。现在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他们。此刻去救Arthur,时机再好不过了。Merlin希望第一法师可以继续阻止治安官他们进入大教堂。但愿第一法师能意识到,拖延对Merlin自己的处境非常有利。

  Isolde兴奋地有些坐不住。她把头发向后撩去,飞快地对别人说:“那个盔甲侍卫……你知道,就是那个囚犯,看上去很生气。怒气冲冲的样子可真是吓人。他应该没有被吓坏,但看上去非常愤怒。”

  “你的描述很到位,”Merlin吞咽了下,他怀疑Arthur现在可能已经生气到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他调整一下呼吸后接着问道:“他们把他关在哪儿了?告诉我是哪个房间?”

  “楼上角落里的那间房。他们像拴只狗似的,用连连着铁链的枷锁锁住他的手腕,把他关在房里。真是可怜。太惨了。他满脸是血……”

  “他们有没有叫医师?”Merlin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问道。

  “是的,他们让我们带一个上去。说是要把他弄干净,这样国王来的时候,就能看清楚他的脸。那些士兵都很感谢我们送过去的食物和苹果酒。饥肠辘辘的人我见多了,但从来没见过他们那副饿狼似的鬼样子。”

  连着铁链的枷锁是个问题。不过Merlin转念又想到一个点子,转身对好心的母亲说,“赶紧装一桶猪油,越油越好。其他滑腻腻的东西也可以,只要能帮着把枷锁给脱下来。”Elyan还没回来,应该还在驿站后门外,给马备鞍。

  “带我去他那儿,”Merlin心里很是纠结,万一治安官的手下认出他,该怎么办?这点不得不提防,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他得把自己装成那种可以淹没在人堆里的人,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好心的母亲摇摇头,“缬草见效没这么快。先让他们吃一会儿,别心急。”

  Merlin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必须尽快。否则等治安官回来,就没有机会了。”

  母亲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能上去,”她嘟哝道:“这么做不可以。”说完便起身,“你不可以上去。Tom——拦住他,不要让他上去。他还是个孩子。”

  Merlin转头看向好心的父亲,他也呆呆地看着Merlin,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是第一法师让他过来……”

  “派一个孩子来做这样的事情。”她看着Merlin,表情很严肃,“送吃的上去,的确不会让人起疑。可你是个又瘦又弱十几岁的男孩!那些士兵可都是健壮粗鲁的大男人。出现任何差错他们都会打死你的!我绝不会让你去的。还是我去。”

  Tom愣住了,“你可不能上去,一步都别想。现在情况已经够糟了,如果第一法师让这个小伙子去救那个年轻人,那么我们就去救他。”

  “怎么可以这样?他不应该让一个孩子过来。”

  “他这么做,我们也没得选。你刚才对我说的话,明明是在违抗第一法师。”

  好心的妻子闭上眼睛,又摇了摇头,“不可以。”

  Merlin站起来,“没有人强迫我过来。请相信我。那个年轻人现在有生命危险。国王不会轻饶他。”

  “如果国王知道我们帮助他……”好心的妻子轻轻说道。

  她的丈夫抓住她的肩膀,“第一法师会保护我们的,他从不曾食言。我们要相信他。如果这么做不对,他就不会派这个小伙子过来。”

  “Tom,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们的Isolde和Elyan也还只是孩子啊。这怎么可以!”

  丈夫站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此时此刻竟显得异常伟岸,“即便第一法师现在让我上绞刑架,我也会照做的。”他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为了第一法师,我心甘情愿。当初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带我们来到这里。难道你忘了吗?曾经我们是贱民。现在我们已经属于这个大家庭了。”他又摇摇头,“你害怕,是因为你担心我们的孩子,还有这个小伙子。但是我敢说,第一法师一定会和从前一样,保护我们。”他转过身,看着Merlin,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去吧,孩子。今天,你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你是多么勇敢。第一法师也会保护你的。”

  Merlin看着他,惊叹于他对第一法师的这份忠诚不二。Isolde还在楼上,Merlin便和好心的妻子准备了一些医疗用品放在盘子里——菘蓝、罐子、抹布、温水。他走到桌子边,托起盘子,小心拿住,回头看了看这家人,点点头,便跟着Isolde走进大厅。

  “妈妈都是这样的,”Isolde狡黠一笑,轻轻说道:“她有时候就是担心过头了。走这儿,小心楼梯。那边就是公共休息室。小心那块地板,不要被绊倒。”

  Merlin谢过她的提醒,跟着踏上有些陡的楼梯,往楼上走去。Merlin很小心,免得不小心把盘子里的东西洒了。

  “这家驿站开了有多久?”

  “自Ealdor建造之初,它就在这儿了。王室中人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大教堂来学习的时候,那儿的房间不够。这家驿站离大教堂最近,他们就会住过来。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们这儿就会客满。我还在这儿接待过国王的表兄呢。”

  Merlin心想,你现在接待的可不就是国王的另一个表兄弟么,还是另一个国家将来的国王呢。

  “你们一家在这村子里住多久了?”说话间,他们爬上最后一层楼梯,来到顶楼。穿过大厅的时候,每走一步,Merlin内心便紧张一分。Arthur看见他的时候,会作何反应?对他破口大骂?还是大吃一惊?他得想办法补救。

  “我出生在这儿,”Isolde回道,“我们一直住在村子里。有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个贱民,这样就可以住在大教堂里了。离大教堂的围墙这么近,想想也觉得安稳……他们就是我们的保护伞。但是我真的不想住在围墙外边。”

  “你怎么会希望自己是一个贱民呢?”Merlin语气阴沉地说道:“没人愿意自己是一个贱民。”

  “我的哥哥也算是吧。Elyan不是我的亲哥哥。好吧,现在是了。但他不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是第一法师带他过来的。所以他便成了我的兄弟。你家里有几口人?”

  Merlin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是那扇门吗?好,准备好了。”

  Isolde为他打开门。

  房里三个治安官手下的人,Merlin一个也没见过。感谢上帝,感谢Albion。

  “Dagr,真是顿大餐啊。我这份有些多,吃不完,你还要么?”

  “给我吧。”

  “你总是和一头饿狼差不多。”

  “为什么呢?我们成天在马背上颠簸,却一直吃不饱。真是太丢人了,真够丢人的。”

  Merlin飞快地扫了他们一眼,装得和Freya平常一样,不和他们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耷拉下肩膀,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很疲惫。

  其中一个膀圆腰粗,满脸络腮胡,头发稀疏的士兵走了过来,一样一样检查盘子里的东西,指着一处停了下来,“这是什么?闻上去像是猪油?”

  “是鹅油,”Merlin含糊不清地说道,“一种油膏。”他顿了顿,哆嗦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鹅油?”

  “怎么就不是奶油醋栗泥呢?”另一个士兵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你可以去准备这道菜给我们了。Ebor,你要是再打哈欠,别怪我不客气踢你啊!你够了没有?”

  “我没办法……控……控制不住啊,”另一个打着哈欠说道,“看样子,我今天是睁不开眼了。”

  “要是我们在外面,就容易多了。”一个士兵走到窗户边,探出身去,“我的上帝,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聚在外面了。”他走回来,摇摇头。“要是Aredian强行撞门,村民看样子是要暴动。我敢打赌,他们会这么做的。”

  “那就太蠢了,”另外一个往地板上吐了口唾沫,抬起肉乎乎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喉咙,“他们如果真的暴动,就是犯蠢。你看,国王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你去干活吧,伙计。别站在那儿,跟个树桩似的。把那个自大的臭小子弄干净,让他清醒一下。就算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叛国的罪名也早已坐实,就等着被我们处决了,这样砍他脑袋的时候也不至于看起来太恶心。别站在那儿偷听我们说话,这可是为你好。”

  Merlin感觉肺都要气炸了,但更加坚决了,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朝远处的角落走去,装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手里的盘子也跟着叮铃哐啷响起来。

  那儿有一张高高的四柱床,四周垂下红色的床幔,床上的被子蓬松柔软,一定填满了羽毛,床头堆满了枕头和毯子。它看上去有Hunith的床两倍大,国王的床可能就这样?他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Merlin此时真想直接扔掉盘子,跳到床上去。从小到大,每一个晚上,他要么睡在阁楼上,要么就是在厨房地板上铺一张毯子便打发了。宽阔敦实的床脚边,Arthur挑衅式地坐在地上,一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怒气冲冲的表情。他靠着墙,被拷起来的双手搭在膝上,乱七八糟的头发垂在额头上。他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仅是由于眉毛边又开裂了的旧伤口,还有,鼻子和嘴巴上又新添的好几处伤口。Merlin把盘子放在他脚边,Arthur抬眼看到了他的脸,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什么也不要说。”Merlin尽可能地小声说,俯下身从盘子里拿东西,并打开水罐。

  Merlin回头看了三个士兵一眼,发现其中一个不停在打哈欠,好像下巴都快掉了。

  “哈欠打够了没,你这个蠢货?我都被你感染了……也要打哈欠了。真是的,这是你们逼我做的。我发誓,接下来谁打哈欠,我就揍谁一拳!”

  Merlin拿起一块麻布,往水里蘸了蘸,压在Arthur的眉毛上。他一言不发,但嘴唇和下巴都在微微颤抖,咬紧牙关,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忍住没有冲他咆哮。Merlin手上加重了一些力道,然后拿下麻布,绞干后又沾了点水,继续压在他的眉毛上,血水一滴滴沿着面颊流下来。

  此时此刻,Arthur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呢?他的眼神,是对他背叛的指控?还是让他赶紧逃跑的警告?不过Merlin确定这样的眼神绝对不会是感激。Merlin一只手将麻布压在他头上,另一只手打开装着鹅油的小桶,挖了一些鹅油抹在他的手腕上。Arthur眉头紧皱,蓦地僵住了。原来他手腕上也满是血迹,一定是拼命想要挣脱镣铐,才生生弄得皮开肉绽。Merlin拼命往他的手腕和手上涂抹鹅油,像不要钱似的。

  Isolde在他身后收拾吃剩下的食物和空酒杯。看样子,苹果酒喝得一滴不剩。有个士兵已经歪在桌子上睡着了。

  “Dagr?你不会是闹着玩吧,伙计?Dagr!你看看他,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Merlin回头看了看,差点就要笑出来,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转而回过身,又挖了更多的鹅油。Arthur轻轻点点头,一边转着手腕,一边把手铐推出去,好让手能从手铐里挤出来。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皱着眉头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怕。手指并在一起,恨不得不留一丝缝隙。

  更多的血从手腕的伤口处流了出来,手腕上有一块伤口处的皮被蹭开了,就像剥开橘子时那样,那一块皮在他的手背上开始皱叠起来,在手铐前面堆积了起来。Merlin有些看不下去了,那一块裸出的红色伤口,拼命往外流血,他便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擦净他脸上的血迹,告诫自己不要再盯着伤口。此时Arthur却将胳膊朝前一伸,迅速让铁环落回到手腕上,接着,胳膊甚至还没来得及痉挛,他便又用尽剩下的全部力气往下拉,他又转了转手,滑过了那个卡着的骨节,那只手终于从手铐里滑了出来。

  Merlin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也同现在这样跪在地板上,擦去他满脸的汗水和血迹。

  “我们就这么呆在里面,真受不了。还有那么大一张床摆在我面前,太折磨人了。Ebor,你有没有在这样一张床上睡过觉?这可是一张真正的床呐,才不是我们睡的那些床,塞满稻草,爬满老鼠。这才叫床。”

  “简直是天差地别。我打赌,这样一间房起码值一顶皇冠。Dagr,你这混蛋,快起来。要是Aredian抓到你在打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哦……真是太蠢了,你这个蠢货!”

  “姑娘,再去给我们拿些吃得来。我需要一些……我还要吃些东西……好让自己别睡着。快去!”他朝Isolde挥挥手,她点点头,捧着盘子离开了房间。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可楼下大餐的香味就像蜡烛的烟气一样飘了进来,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Arthur不停地转着另一只手腕,上下滑动手铐,拼命想解脱这只手。疼痛像融化的金属般流动在他的血管里,先是一种模糊的炙痛,然后像一群饥饿的蚂蚁噬咬起他来。他咬紧嘴唇,脖子上青筋凸起。手上的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滴在了地板上。终于,他的双手自由了。

  Merlin回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三个士兵。一个歪坐在椅子上,半张着嘴巴,头往后仰着——闭上了眼睛。另外一个则离开了房间。

  他取了一些捣碎的菘蓝花瓣,抹在Arthur的伤口上。结痂又一次裂开,露出里面微微透着粉色的肉,看起来就觉得很疼。他把Arthur那只被削去一块皮的手背和手腕擦干净,他疼得瑟缩了一下,接着他用一块干净的麻布包扎起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内心拼命祈祷,希望这些菘蓝可以再次发挥药效。

  第三个士兵跌跌撞撞走到窗边,怔怔地往外瞧。他揉揉眼睛,喃喃自语,发誓不能睡觉,看来正在和汹涌袭来的睡意做最后一丝挣扎。Merlin盯着他,盼望缬草快点发挥药效。那士兵又摇摇晃晃地从床边走回桌边,一手撑在桌上,好让自己站稳些。然后,整个人便慢慢软了下来,扑通跪在地上,眼皮翻上翻下,脸上的肌肉也逐渐松弛下来。他看向Merlin,可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也认不出他是谁。终究是敌不过睡意的侵袭。

  “躺下,”Merlin心中默念,“躺下。”这个士兵照做了。

  

  Merlin飞快擦掉Arthur另一只手腕上剩余的鹅油和血迹,压低声音道,“跟我走。”便端起餐盘站起来。

  驿站外愈发吵闹,可这几个治安官手下的士兵依然在呼呼大睡。Merlin穿过房间,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他们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他俩便穿过门外的大厅,往楼梯口走去。

  Merlin看着他,正对上他愤怒却又复杂的表情,“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Arthur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希望我说什么?”

  Merlin恨不得把餐盘直接朝他身上扔过去。“你可以从‘谢谢’开始,你应该明白,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我被治安官的手下给骗了。我现在想要弥补……”

  “别解释,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我们现在还很危险,不能放松警惕。是第一法师派你过来的么?”

  “不是。”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你的马已经备好马鞍了。”

  “去哪里?除了去大教堂避风头,我还能去哪里?”

  “我有水晶。”

  “什么?”

  “我说,我有龙骨水晶。”

  “那玩意儿对我没用。它不听我的。”

  “我知道,”Merlin真的想知道他怎么会蠢到这个程度,“可我会啊。我和你一起去。”

  Arthur愣了一下,一把抓住他。Merlin手里端着的罐子里的水洒得餐盘上到处都是。“你说什么?”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且愤怒。

  Merlin吞咽了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愧疚。“我偷了水晶,而且我为了到这儿……”Merlin吸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说自己不但没有听第一法师的命令,甚至擅闯圣堂的事情。“总之,我做的这些事情,你认为我还能回到大教堂吗?我和你一起走。”我也只能和你一起走,大教堂外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Merlin愤愤地想着,狠狠瞪着他。

  “你要跟我一起上战场?你能做什么?”他摇摇头,咬着牙,声音很低沉,“治安官会到处搜捕我们的。他要的是你。是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你。我被抓这件事,他似乎毫不在意。他要抓的是你,你这个贱民。自我被抓他就一直在问你,现在他还吵着让第一法师把你交给他。”

  刚走出房间,Merlin觉得心里才稍微舒服一点,Arthur话音刚落,他的心又悬了起来,“为什么……?”

  “我被抓以后,他就开始问你。我想到了一些原因。你本应该藏起来。可你现在居然出现在这儿,简直是羊入虎口。刚才你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发誓……”他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比刚才更愤怒了。

  “我是来帮你的!”Merlin怒气冲冲地说,使劲抽出手臂,“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如果国王过来要杀了你,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绝不。”

  Arthur松开了他,“我们现在正白费口舌。等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再谈这个。”

  Merlin感觉有些受伤——他曾经希望他会主动保护自己,用他的地位和家族给他提供庇护。但是他没有。

  “赞同。”

  大厅尽头,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恰巧在这时,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几个男人的声音。Merlin还分辨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我说吧,他就是一个暴徒。上帝啊,真是一群蠢货。如果条件允许,我们最好还是骑马出去。反正我们有其他奖赏了,谁还会在乎那个贱民。”

  “你去告诉Aredian,我会呆在这儿找那个贱民。我对大教堂了如指掌。即便他能躲起来,也躲不了多长时间。”

  “Cedric(塞德里克),你自己去和治安官大人说。先去把那个护卫领过来,我们再去面见国王。这家伙随便死在哪个村子里,我觉得都无所谓。”

  Merlin在楼梯口僵住了,他听出了那个骗子的声音,现在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楼梯传来三双靴子交替碰撞的声音,他们马上就要上楼了。

  原本他很有信心,坚信有足够的时间将Arthur救出Ealdor驿站。可现在,大厅尽头的房间里睡着三个士兵,下面还有另外三个士兵正在往楼上走。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思考,现在必须有所行动,可Merlin脑袋里一片空白,而且Arthur手上也没有剑。从楼梯口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三个士兵的头了,他的内心近乎绝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要我说,如果这群暴徒要叛乱,我们根本没法毫发无损地走出镇子。在这里,第一法师拥有绝对的权力。那些村民全都仰仗着他,而不是国王。我和Aredian说过,要抓那个贱民,千万不能和第一法师硬碰硬。”

  “够了,别废话。我们有四十多个人,佩剑锁子甲都齐备。如果到时候血流成河,那就是魔法的错了。在这片百里区,无人敢挑战第一法师的权威,只能听命于他。”

  Merlin看到了他们的脸。一切都结束了。他拼尽全力,但事情越办越糟。现在,他和Arthur都要被治安官的人抓住了……

  事情发生地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Arthur猛地从他手里抽出餐盘,往士兵身上扔去。狭窄的楼道里,罐子里的鹅油和水洒得到处都是,罐子哗啦一声碎了,餐盘像是一块会弹跳的石头,砸向其中一个士兵后,又被顶给了另外一个。Arthur从楼梯上一跃而下,Merlin只能紧紧抓住栏杆,紧张地看着。

  一时间,楼梯上充斥着咒骂和尖叫,还有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夹杂着木板的嘎吱声。那几个士兵立刻还手,可空间过于狭小,一切来得突然,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拔剑——楼梯间只剩拳打脚踢,鲜血四处飞溅。Arthur的突然袭击,一下掀翻了两个士兵和Cedric。有个士兵,鼻子开始流血,Merlin还看见他的嘴巴里飞出一颗牙齿,像颗小石头一样噔噔噔地掉在楼梯上。

  “Dagr!Dagr!”一个士兵大叫起来,但是Arthur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近,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锁住他的喉咙,他便再也发不出声音。Arthur转过身,将那人的头直直往墙上撞去,Merlin不由自己地哆嗦了一下,然后那士兵便像一只破布袋似的趴了下去。

  Cedric胡子上还滴着水,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逃下楼梯。Merlin跟了过去,但是Arthur抢先一步一跃而下,在楼梯下一把抓住Cedric,无奈后者拼命挣脱,想要逃走,两个人一同滚下了楼梯。

  那骗子惊叫道,“我发誓,我可以帮你!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

  Cedric高举双手,手掌朝前,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瞪大眼睛,满眼惊恐,嘴角流出鲜血,“Aredian正在回来的路上,还跟着许多人。如果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们就逃不掉了。求求你们,上帝保佑你们。你发誓效忠于Wyllt。我知道。即便他被杀了,你也不会背叛他。看在骑士精神的份上,求求你们了,上帝保佑你们,放过我吧!”

  Merlin走上前,看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他抬头一看,便认出了Merlin,无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回真要没命了。

  “这把剑属于我的家族,”Arthur满脸愤怒,厌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他从Cedric的剑鞘中抽出那把剑,Merlin曾是那么仰慕这锋利的剑刃。他站在那儿,看着Cedric脖子上的肌肉不断地收缩扩张,有些茫然无措,一时不知该作何感受。

  刀尖就抵在他的脖子上。Merlin眨了眨眼,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他相信这次真的要看到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了。他一生中还没有过这样的时刻。Arthur的双眼似是被火点着了一般。他心里的一部分期待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为他报仇,他的另一部分却对此有些抵触,他知道,这种血腥的场面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背叛了我,让我去死,”Arthur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有件事你说得没错,我是一个骑士,我不会结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的生命。”

  “可我救过你的命,”Cedric又睁开了眼睛,压低声音,“我大可以把你留在那棵树下,任由你流干了血死去。可是那晚,大风大雨,我还是背着你到了Ealdor大教堂。是我把你背过去的。他可以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Arthur冷哼了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你的贪婪救了我,但是不会救你。现在,你的胆小懦弱倒是可以。”他顿了顿,提起剑,低头看着那瑟瑟发抖的人。Arthur紧紧盯着他,俯下身,另一只手猛地抓住Cedric的喉咙,手中的剑停在上面,准备刺下。“你是个骗子,永远都不会说实话。但是你会再次背叛他。”

  Merlin意识到说的是自己,他之前可不是说熟悉大教堂,还要找到自己么?

  “我不会!我发誓!”他挣扎着尖叫起来,感觉快要窒息了。

  “我会用魔法,剥夺你说话的能力。你再也不能说一个字了。”

  Merlin感到有一阵风从身后直蹿而上,扫过楼梯。很久以前,暴风雨的那个晚上,当第一法师将风雨平息下来的时候,他也有同样的感觉。没错,那是魔法,是完全不同于使用魔法石的力量。

  Arthur松开抓着Cedric喉咙的手。Cedric赶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嘴唇嗫嚅着,但是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Arthur抓住他的腰带,把他从地板上拎起来,从中间割断了腰带后Cedric便跌回了地板。Arthur从上面拔出剑鞘,示意Merlin跟上他。

  

  他们从后门逃出了驿站,Elyan在那儿牵着马等他们,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Merlin深吸一口气,站在Elyan身边的,这根本不是Credic之前说的什么小马——它是骑士的战马,确实如此,也理应如此——既然它的主人不是个护卫,而是个真正的骑士的话。Arthur一把把他拉上马,立刻驱马前行。

  可还没等他们走远,治安官和他手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那个贱民!”Aredian发疯般大吼一声。

  Arthur狠踢一下马肚子,“抓住我,抓紧了!能抓多紧就抓多紧。不,你得用尽全身力气抓紧我!手指交叉握住,否则你会被颠下来的。快点——马要开始飞奔了。”

  Merlin以为马儿早开始跑了,谁知现在才是来真的,马儿飞奔起来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他原本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心里满满都是恐惧,但这一切随着马的奔跑转化成一种雀跃。风刮在脸上又冷又刺,斗篷上的帽子跟着马儿的节奏,一下一下打在他背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在他们身后,还传来士兵们的叫嚣声。但是因为村民们全都挤在一起,奔跑的士兵根本没法赶上一匹奔驰的——骑士的战马!而现在,这马又在狂奔!Merlin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觉得自己就快要掉下去了。

  “我要滑下去了!”Merlin喊道。

  Arthur用一只手臂紧紧压住他的双手,虽然有些疼,但总算是稳住了。

  “用你的脚夹住马肚子。紧紧抱住我!”

  人群里有个人叫了一声Merlin的名字。他刚回头,就差点失去平衡。

  “别再扭了!”Arthur低吼道:“抱紧我!”他又踢了一下马肚子,Merlin感觉他们两人和马像是腾空而起,飞离了地面。

  他想知道是谁在叫他的名字。他把脸颊紧贴在Arthur被汗湿透的衬衫面料上,因为长时间用力抓紧他,Merlin的肌肉已经开始酸疼起来。从小到大,他不是揉面团,就是搅拌奶油、黄油,他的两只手臂一直是强有力的工具,从不曾辜负过他。他紧紧抱住Arthur,即便马儿迎着风,跑得飞快,颠簸得再厉害,他也没有松开。两人沿着Engerd(恩格尔)的方向一路往下,沿途经过大教堂的东墙。Ealdor大教堂的尖顶高耸入云,但随着每一次蹄击,尖顶变得越来越小。

  Merlin看着大教堂——他的家——的轮廓渐行渐远。直到昨天,他都未曾离开这里。早在他能记事之前,他便住在大教堂的厨房,他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Hunith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陡然一阵心痛,不觉间泪水盈满了眼眶。他没有好好和她说声再见。目光越过墙头,可以看到大教堂围地中巨大高耸的橡树,柔嫩的枝条在风中来回飘荡,像是在和他告别。

  他再也不能回到Ealdor了。

  这么一想,心头便如被钝器袭过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别过脸看向另一边,也好眼不见为净,不再勾起这往日的岁月。东边的Aesctir山逐渐映入眼帘。Aesctir山离大教堂不远,从任何方向看去,它的山顶都是这片土地的制高点——山顶光秃秃的,陡峭的山坡上有零星几圈树林。小时候的Merlin就被Aesctir山深深吸引,但是它离大教堂太远,他和和Freya或者Will肯定走不到Aesctir山,更不要说上山下山一趟,在天黑前赶回大教堂。猎人Owen去过山顶上许多次,总是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儿的景象,这便是他对这座山的全部印象。

  “Merlin,山顶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没什么意思。这百里区里比它的景色美多了。”可即便他每次重复一样的话,Merlin却愈发喜欢这座山,虽然感慨自己并无机会前往。

  治安官和他的手下要花多少时间备好他们的马鞍?还有多久,就会赶上他们?他不过是个贱民,只知道大教堂两边的中心街市和附近的Engerd。如今,后有治安官,前有国王的军队,所以想都不用想,这条路并不安全。

  Merlin抬头看着Aesctir山,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如果他们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是一个逃跑的方向——龙骨水晶就会为他们指路。

  “快停下!”Merlin说道。

  “你疯了吗?”Arthur低吼道。

  “不,你别忘了还有国王的军队也在赶往这里。水晶!我有龙骨水晶,它可以指明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Arthur猛地一拽缰绳,可马儿却还不愿停下来。他又使劲儿扯了几回,双脚紧紧夹住马肚子,即便马镫上连马刺都没有。烈马喘着粗气,蹦了几下,依然意犹未尽,还因为刚才的狂奔头晕目眩。Arthur嘴里念叨着什么,马儿渐渐平复,终于停了下来,甩了甩马鬃。他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Merlin打开腰间的袋子,取出龙骨水晶。因为一直紧紧抓着Arthur,突然放松下来,他的双臂都在颤抖,甚至快要拿不住水晶了。

  他双手捧着水晶,集中意念,“请指给我们一条前往Meredor的路,要安全。”

  水晶发出令人安心的蓝色光芒,一个亮点出现在里面,向另一个方向延伸,直指东面的Aesctir山。

  Arthur转头看着亮线所指的方向,“它现在指向东面,可Meredor在另一边。上次你问它的时候,它明明指的是西面。这说不通。”

  Merlin表情严肃地看着水晶,“告诉我Meredor在哪里?”亮线消失,新出现的亮点又向另一边延伸,指向了西面。

  “怎么给我们指了两个方向?”

  “告诉我们可以安全抵达Meredor的路。”Merlin说完,新的亮线又指向Aesctir山。水晶上冒出几行文字。

  Arthur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犹豫。

  这个白痴!Merlin心里暗骂,“也许要绕路。”

  “绕路的话怕是来不及。”

  那也比被治安官抓起来强,Merlin心里嘀咕着。“告诉我们可以安全抵达Meredor的最快的路。”

  亮线纹丝不动。

  Merlin想起了在地下密道的旅程,“它了解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它知道去Meredor的路线,也知道其他事情,比如,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去Meredor最安全并快捷的一条路线,就是我们先去Aesctir山。我们现在就去那儿,如果水晶所指的方向有变化,我会告诉你的。”

  “真的可以相信它吗?”

  “你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另一条路吗?”Merlin严肃地回答。

  Arthur向马吹了声口哨,轻轻抽了抽缰绳,马儿便带着他们离开主路,进入树林。他轻轻踢了一下,马儿便一头扎进白桦树林,马蹄卷起地上的小树枝和散落的叶片。白桦树棵棵挺拔笔直,树干粗大,树枝苍老遒劲,在风中微微有些摇晃。树荫下有些阴冷,Merlin心里一颤,有些难过。他已经厌倦了这条逃亡之路上的恐惧,疲惫不堪。

  穿过树林的屏障,他们来到Aesctir山的山脚下,眼前是一个缓坡,不远处,有一座带围墙的花园。猎人Owen以前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花园。Merlin本能地感觉到,这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Arthur回头看着他,汗珠从脸颊上滑落。

  Merlin点点头。两人沿坡而下,穿过石墙的门洞。身后隐约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Arthur狠狠踢了这匹种马的肚子,Merlin一手紧紧抓住他,一手用力将水晶摁在自己肚子上。

 

Note

  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Avalon的主人和我有过一次谈话。

  他告诉我,治理国家和掌控魔法,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这唯一的方法,便是你要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它,它们自己才是掌控你的那一方。世界上的一切力量都是源自于世界本身的意志,无论是权力或是魔法。当你试图强迫它,命令它,又或者试图掌握主导权的时候,力量便会如惊弓之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因为世界本身知道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意念,它清楚知晓我们会如何使用它——如何使用世界赋予的力量——魔法或是权力。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算计与阴谋。但是,你若想欺骗世界,终将失败。如果有人追随它的意念,力量便会如约而至。如果我们遵循可使力量生生不息的原则,它便会在我们心中长盛不衰。骄傲、盲目、私欲,这都是杀死它的毒药。

  我将王位交给我的弟弟,因为我知道,权力一旦不受制约,便会疯狂助长一个人的骄傲、盲目、私欲。我需要让我弟弟看到,放下权力是可能的。事实上,人类的自然情感中,骄傲、盲目、私欲总是难以征服和抵御。我们需要尽自己所能,与它进行长期斗争,厌恶它、打倒它、遏制它、压制它。它永远不会消失,却时不时地探出触角。我们甚至可以在大教堂里看见它。

  即便今天我已是一位第一法师,也仍需设想,我已经完全克服自己的骄傲、盲目与私欲,为自己的谦卑而自豪。

  —— Aurelius of Holy Island Abbey

 

TBC 

 

原剧中不常用的人名地名:

  Dagr与Ebor:两个恶霸,去酒馆收保护费,Gwaine在那一集出场,S03E04。

  Cedric:塞德里克,为了偷宝石故意给Arthur做男仆的小偷,结局被巫师Sigan附身,S02E01。

  Engerd:恩格尔,Escetir境内,原剧中Gaius说Merlin的父亲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里,S02E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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